张北玄站起身来,拢着袖子道:「陛下放心。我龙虎山受大昭两百年国恩,历代天师皆受朝廷敕封,定当鼎力报答。贫道这就为陛下在龙虎山找一处清净之所,日后除了贫道,谁也见不到陛下。陛下可以绝对安全。」
赵如构闻言点了点头,又故意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朕一路逃难,风餐露宿,缺衣少食,眼下着实有些饿了。不知道能不能安排点吃的?」
张北玄当即道:「贫道这就安排。」
他转过头来朝张玄真吩咐了几句,张玄真领命去了。张北玄则亲自引着赵如构朝山上走去,一路穿过天师府,绕过正殿,走进了一片被古木环绕的僻静院落。那院子藏在后山深处,四周都是参天古柏,院门上挂着「禁地」的木牌,寻常弟子根本不许靠近。院子正中是一间茅草屋,虽然简陋,可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齐全。
不多时,张玄真便带人送来了饭菜,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几碟素菜、一笼馒头。赵如构在茅草屋里坐下来,端起粥碗便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跟张北玄聊天:「天师,这龙虎山上的日子倒是清静。朕在京城那会儿,天天有人催着上朝、批折子、见大臣,烦都烦死了。」
张北玄坐在对面,拢着袖子笑道:「山野清修之地,比不得京城繁华。陛下若不嫌弃,便可一直在这。日后可以与贫道一起修玄,参悟大道。」
「好好。」
赵如构嘴上应着,左手端碗喝粥,右手却在桌案下面悄悄摸出那枚血煞丸,借着袖口的遮掩捏碎了蜡壳,将里面的药丸碾成粉末。他擡眼看了看张北玄,见对方正端着茶盏低头喝茶,便趁着说话的间隙,将药粉快速倒进了粥碗里,拿勺子搅了两搅。那药粉入粥即化,无色无味,跟白粥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异样。
赵如构搅匀了粥,又舀了一碗,端起来递到张北玄面前,脸上堆着笑:「天师,这粥熬得不错。朕一个人吃也没意思,天师也跟着朕一起吃一些吧。」
张北玄擡起头来,看了看那碗递到面前的粥,却没有伸手去接。他将手中的茶盏搁回桌上,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而自然:「陛下好意,贫道心领了。不过贫道已经辟谷多年,每日只饮清茶,不吃五谷。这粥陛下自己享用便是。」
赵如构端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那碗加了料的粥,又看了看张北玄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心里头骂了一句娘,可面上还得撑着笑:「辟谷?天师还真是……清修有道。」
他将碗收回来搁在桌上,自己夹了一筷子素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心里头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这老道士不吃粥,那血煞丸怎么喂进去?总不能硬灌吧?
谁能想到,这计划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卡在了这里,着实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