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见安静听着。
“你也知道,我以前是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助手,当时老前辈对我说,你看着好像什么都快完蛋了,实际上这点事情在螺旋里连个回旋都算不上,历史的大势仍然是往上的,国际上的那点事,放在宇宙尺度上,连个灰尘都算不上。”
黎老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椰子林。
“他对我说,人要相信一件事,人类往前走,是停不下来的。政治有起伏,经济有周期,文明有兴衰,但整体有一条线是向上的。从蒸汽机到内燃机,从内燃机到电气化,从电气化到信息化,每一次技术发展,文明的最低下限是提高的,在技术面前,什么政治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就一个,发展。”
黎老的声音很平静。
“科研人员的历史使命,其实要比其他人更重要,一个人,尤其是科学家,
你搞明白了合成淀粉,那以后的饥荒就会从集体性变成个体性,你搞明白了可控核聚变,那以后全球性的能源危机就会变成区域性,你建设了火星基地,那地球上的核大战就不会影响文明灭亡了……人性摆在这,斗争也摆在这,人性下的斗争是不会停止的,但科研人员只要把上限拔上去,那人类未来试错的机会就多了。”
高见耐心听着。
黎老指了指高见手里的手机。
“你看,哪怕有些地方暂时倒退了,有些国家暂时疯狂了,但整个人类的总趋势没有变,你看那帮疯子闹,但全球多少人啊,八十亿人呢,八十亿人里面,多少人在工作,多少人在学习,多少人在从贫困中奋斗出来,又有多少人在治病,在救人,在科研,在消化苦难……这些才是世界的底色,
一撮人有一撮人的历史使命,政客们会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农民生产粮食,工人生产产品,科研工作者呢,就趁着这个还算平静的日子,多往上爬爬,多提高提高下限和上限……哪怕是混乱周期也要找机会,这就是人生的意义所在了。”
高见轻声道:“您放心,我能分清喧嚣和真实的区别。”
“这很好,应该这样。”黎老顿了一下。
车厢里短暂安静下来。
黎老又道:“我们搞航天的,天然就应该有一种宇宙视角,你站在月球上看地球,国界线是看不见的,什么犹地亚国、什什么乌东、全都是一个球上的几道刻痕。你站在火星上看地球,地球就是一颗星星,你站在太阳系边缘看,太阳也是一颗星星。”
高见开口道:“宇宙中到处都是这样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