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涨潮的夜里,水面平整、看不出深浅,一个不熟悉水域的舰长看到灯标,最合理的反应,就是调整航向,对准灯标,沿着灯标指引的方向,驶入那片看起来很安全的蓝色水面,驶入那十七块珊瑚头正上方。
当然,一个经验丰富的舰长,一定会一边前行,一边让水手在船头用铅锤测水深。
那道礁墙的地形,就是应对这种情况的最好陷阱。
乔治的手指在旧海图上停住了。
灯标就用格里芬能找来的所有灯来做,固定灯的平台也很简单。“仁慈号”底舱有一些备用木板和空水桶,扎在一起,就是一个能漂在浅滩上的简易浮排。
只要把灯放在浮排上,用锚石固定在珊瑚头旁边,涨潮以后浮排浮在水面上,从远处看这就是一盏标准的航道灯标。
只有一个问题——时间。
精扫数据告诉他,涨潮从今晚大约七点半开始,高潮在十点四十五分前后。
所以浮排必须在涨潮之前放到位。退潮的时候珊瑚头露出水面,人可以踩着礁石在浅滩上行走,把浮排和灯固定好。涨潮以后水没过礁石,人就没法在浅滩上站住了。
残耳海盗说过,巡逻舰在大约二十海里外。如果他在昨天下午上了巡逻舰,舰长掉头追来。巡逻舰巡航速度七到八节,从二十海里外赶过来,再加上搜索“仁慈号”的时间,估计巡逻舰最快会在今晚入夜后抵达这片海域。
乔治推开航海室的门。
后甲板上,格里芬已经把他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七盏灯,其中三盏是锡皮风灯,能挡住加勒比海的侧风。两盏是玻璃罩的船用桅灯,是从沃克船长的舱室里搜出来的。
剩下两盏是陶碗里放牛油和灯芯的土造灯,是格里芬从底舱角落里翻出来的。还有一桶半鲸油,十四根粗蜡烛。
帕迪抱着两条胳膊看着那堆灯,嘴角有一丝兴味。“你要用灯做什么?”
乔治看着他。“你走私的时候,夜里船只进港,怎么认航道?”
帕迪愣了一下。“港口灯塔、防波堤上的灯标、浅滩边上的警示灯……夜里除了灯,没别的东西能告诉你往哪走。”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