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呢?”
“留在原地,让他们听。”
帕迪没有追问,转身就走。很快,他的嗓门就从中甲板的一头传到另一头:
“所有人过来集合。这不是请求,是通知。如果你还想在这条船上待着,不想被扔下海,就给我挪过来。”
人慢慢聚拢了。
中甲板不大,站满了人以后肩碰肩,站不下的挤在前甲板的边缘。
乔治站在后甲板梯子顶端往下看,格里芬蹲在主桅旁边,托马斯靠在左舷船板上,埃兹拉没有离开舵轮,他的三根手指搭在轮辐上,半闭着眼,但耳朵竖着。
格雷夫斯站在人群外围,背靠一只木桶,双臂交叉在胸前。
“仁慈号”原来的水手站在一起,和囚犯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界线。
一个年轻水手双臂抱在胸前,脚不停地搓着甲板,看起来有些紧张。他叫扎卡利,就是海盗登船的时候,从甲板格栅口摔进底舱、被抢了钥匙串的那个人。
莫根没有站在人群里。他靠在主桅的底座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他的位置刚好在乔治的正前方,他故意选了这个位置。
乔治开口了。
“清点结果,帕迪已经报了。粮食够吃十天,淡水够喝六天,火药够打两轮。”
他没有做铺垫。
“克劳福德弃船的时候带走了小艇、航海仪器和大部分武器。仁慈号现在没有六分仪,没有最新的海图,只有一个罗盘。我们回不了巴巴多斯,就算回得了,巴巴多斯对我们来说也意味着绞刑架。我们也回不了英国,这条船上的每一个囚犯,从法律上来说,仍然是流放犯。”
中甲板安静了,连海盗俘虏都停止了窃窃私语。
“但我们活着。”
他停了一下。
“这条船是我们从海盗手里拿回来的。从这一刻起,它不再是一条运囚船,它是我们的船。”
“谁的船?”
声音从主桅方向传来,带着一种故意挑衅的语气。
莫根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