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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怪他。烟幕作为战术工具,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才被系统化地用于战场。

但它的原理比战争本身还古老:看不见,就打不中。弩炮也好、大炮也好、任何直瞄武器也好,威力再大,射手如果看不见目标,就是一堆废铁。

塞拉斯用六十筒湿草和羊粪做到的事情,和两千年后步兵在炮火下释放烟雾弹做到的事情,在本质上一模一样,他们消灭了敌人的视线。

但弩炮还在,烟总会散。

塞拉斯知道烟幕只能争取一段时间,不能解决问题。弩炮只要还立着、绞绳还绷着,烟散之后它们就会重新开火。

他需要在烟幕还在的时候,彻底解决这十二台弩炮。

“纳尔泽。”

纳尔泽站在方阵左翼外侧,那里是烟幕的边缘,正好能透过烟雾的薄处看到矮丘上弩炮阵地的轮廓。

他身边是二十名弓手和六十名弩手。弓手的箭头裹着松脂和火药粉的混合物,尾端的浸油麻绳已经点燃了。

“射。”纳尔泽说。

二十支火箭升空。橙红色的弧线从烟雾的边缘划出来,越过灰白色的烟墙顶部,落向矮丘。

弩炮是木头和绳子做的东西。

第一支火箭钉在了最左侧弩炮的底座上。松脂和火药粉在干燥的木头上炸开,但不是爆炸,是一团粘稠的、不肯熄灭的火焰,像一只橙色的手指抓住了木框架,开始迅速往上爬。

扭力绳索是筋腱和马鬃做的,比木头更怕火。绳索只被火苗燎到了一点,就立刻受热收缩、然后膨胀、然后“嘣”的一声崩断了。

弩臂失去了张力猛弹回来,打飞了正在装弹的弩炮手。那个人像一只被弹弓弹出去的布偶,从矮丘上滚了下去。

第二台弩炮的横梁被点着了,第三台的绞绳在火中化成了一股焦臭。

弩炮手们扑过去救火,用斗篷盖、用沙子埋、用水浇……但松脂的火不是水能灭的,它粘在木头上像狗皮膏药,你越浇它烧得越旺。

纳尔泽继续命令弓箭手射出火箭。

三轮火箭之后,最左侧的四台弩炮已经彻底完了。火烧穿了木框架的承重结构,扭力绳索崩断,弩臂瘫在地上,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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