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口的文书把数字刻在蜡板上,他的手在抖。
“别抖,数字抖不抖都是那个数字。”
希拉罗斯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外面是营地,三万人挤在壁垒和雪线之间,帐篷挨着帐篷,篝火挨着篝火。
营地中央,自由军团的旗帜在夜风里鼓荡。旗下坐着斯巴达克斯,面前摊着七八把刀,他在一把一把地磨。
“还够几天?”他没抬头。
“八天,折半配给。买来的那批粮掺了沙,但多少多撑了些天。”
“还能再买吗?”
“不行了,上次卖我们粮的那个粮商,被巡逻队截住了,整个商队贬为奴隶。克拉苏放了话,再有人敢往这边卖粮,一样处置。”
斯巴达克斯手里的磨刀石顿了一下,然后又动了。
“塞拉斯呢?”
“没消息。”
斯巴达克斯放下磨好的刀,拿起下一把。
“八天,他要是打不开那道墙——”
他抬头看了希拉罗斯一眼。
“——我来打。”
希拉罗斯看着雪线上方,被月光照亮的白色山脊。山脊的另一边是高卢,那里有阿提洛斯念叨了一路的两棵橡树和一间小酒馆。
这一边是克拉苏的墙,和八天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