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克斯的弯刀指向天空,又重重劈下。
“冲啊!”
长矛阵前推,起义军主力随着斯巴达克斯的吼声,朝着已经被撕裂、被掏空了中央的罗马正面,整个压了上去。
斯巴达克斯冲在最前,他用弯刀劈开第一面挡在身前的长盾,反手又是一刀,把盾后那人从锁骨到胸口劈开。他身后的长矛兵跟着压上,矛尖成片地扎进罗马人的脸和喉咙。
两个军团的接合部已经被塞拉斯凿穿,朝里的两侧侧翼全暴露在外。中央一空,整条战线就再也连不成一片。百夫长们扯着嗓子吼,葡萄藤杖砸在自己人背上,想把溃散的队列重新抽直,但前排的军团兵被矛尖钉死在原地,后排的开始往两边躲,往后挤,一个大队挤垮了旁边的大队,再挤垮下一个。
恩诺玛伊带着日耳曼人从左翼绕了上来,一头扎进罗马人散开的侧面。克里克苏斯早就按捺不住,嗥叫着带高卢人冲进了缺口,抡圆了长剑往人堆里砍,砍倒一个踩过去再砍下一个,光着的上身上,糊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伦图卢斯在高坡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军团从中间烂下去。他抓住一名保民官的肩甲吼着什么,那保民官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支流矢就扎进了他的眼窝。执政官身边的卫队不再听他的号令,几个人架起他往后拖,把他塞上一匹马。
一名掌旗官还死死抱着那尊军团鹰标,随即被三个色雷斯人围住,砍翻在地。银色的鹰从杆头栽下来,落进泥里,被无数只脚踩了过去。
伦图卢斯调转马头,向北狂奔。
太阳还没爬到头顶,仗就打完了。麦地里铺着大片罗马兵的尸体,起义军的人在尸堆里翻找、补刀、剥甲,有人捡起已经被踩进泥里的那杆罗马鹰标,举过头顶,整片战场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塞拉斯没有跟着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调转马头,朝南面望去。
“收队!”塞拉斯策马冲进欢呼的人群,“别剥甲!别追!所有人——朝南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