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这么追下去了,他要逼那群兔子停下来。
他把军队分成两股。一股主力由他亲自带着,继续从后面咬住自由军团的尾巴。另一股两千精锐先锋,交给副将弗里乌斯,让他急速行军,绕到前面去,堵住叛奴的退路。一前一后,两面合围。这一次,他要把那个一直在跑的敌人,钉死在两支罗马军中间。
弗里乌斯那两千人刚绕到前面、立足未稳,纳尔泽的斥候就把消息送到了塞拉斯手里:罗马人分兵了,先锋两千,与主力脱节,中间隔着大半天的路。
塞拉斯把那张草图往沙盘上一拍。
“他开始犯错了。”他抬头看着众将。
斯巴达克斯已经站了起来。
“梦里那位神,还教过我一句话。”塞拉斯一字一句,“把你所有的力气,攥成一个拳头,砸碎敌人最薄的那一块。两千对我们一万多——”他的手在弗里乌斯那一股上重重一按,“这一次,我们不跑了,我们吃掉他。”
一个月的退却憋屈,在这一刻,全找到了出口。
弗里乌斯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猎人。
他率两千精锐绕至前方,本打算就地扎营,封住那群逃奴的退路,再等瓦利尼乌斯从后方将他们驱赶进来。
这是罗马人沿用了数百年的战术:他这两千人是砧,瓦利尼乌斯的主力是锤,逃奴夹在中间,被一锤砸碎。
这套砧锤之法并非罗马人的发明。三百年前,亚历山大正是凭它纵横亚细亚,以方阵为砧,钉住敌阵正面,以骑兵为锤,从侧翼楔入,从格拉尼库斯一直锤到高加米拉。
罗马人只是把它学了去,又打磨了数百年。如果是在开阔的平原上,这套打法稳如磐石,但这里是山地。
山中没有平原。谷地狭窄,坡势又陡,两千人如果想展开罗马人引以为傲的战阵,左翼就会碰到石壁,右翼却是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