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安静了一瞬。
“如果一万个人,有自己的武器,有自己的侦察,有自己的编制,有足够的人数,在正面和罗马军团列阵。”
他攥紧了拳头。
“那么这一万个人就不是通缉犯,这一万个人是军队。”
克里克苏斯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通缉犯只能跑。碰到一队巡逻兵就得绕路,碰到一条封锁的河就得调头。你的命攥在每一个路人手里。但军队……有罗马兵挡路,军队就把他们从路上扫开。”
他松开拳头。
“如果只是逃,我们连波河平原都过不去。如果打,我们能一路从坎帕尼亚,打到阿尔卑斯山脚。”
他转回身面对所有人。
“但要打,就需要兵。要兵,就得让人知道,我们在哪、我们是谁、跟着我们有活路。”
他的手指朝脚下这座山指了一下。
“你们从山上往下看。”
一百九十三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山脚下。坎帕尼亚平原在晨光里铺展开来,庄园的红色屋顶、葡萄园的绿色条纹、矿坑的黑色疤痕、麦田的金色,一块块在初升的太阳里亮起来。
“那下面,有几十万奴隶。种地的、挖矿的、划桨的、铺路的、角斗的……散在每一座庄园、每一个矿坑、每一间牢房里。他们不知道隔壁矿坑的人,和他们一样恨着罗马人。每个人都单独待在自己的笼子里,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恨。”
他回头看了一眼维苏威山的山尖。
“但在坎帕尼亚平原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你站在田里、站在矿坑口、站在庄园的晒谷场上,一抬头就能看见维苏威山。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一座山比它更显眼。我们把旗帜插在上面,让每一个抬头的奴隶都知道,这里有人已经向罗马人动手了,而且还活着。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可以来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