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没有继续施力。他站起来,退了一步,伸出右手。
古尔德躺在地上喘了一口气,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才抓住它。
他被拉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弯腰去捡弯刀,手指摸了两次才握住刀柄,他的手在发抖。
他没有看塞拉斯,也没有看任何人。他低着头往回走,脖子缩进了肩胛骨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色雷斯人堆里有人伸手想拍他的背,他侧身避开了,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蹲下来,把脸埋进了两条胳膊中间。
他准备了一个漂亮的开场,一记标准的色雷斯撩斩,然后五秒就结束了。就像一个小孩举着木棍冲向大人,大人甚至没有认真。
人群散去之后,训练场上恢复了日常的嘈杂。教练照例安排了下午的操练,角斗士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各回各的地盘。但今天下午和往常不一样,塞拉斯这边有了更多的目光、更频繁的窃窃私语,以及一些微妙的位置变化。
阿提洛斯是第一个凑过来的。他站在塞拉斯旁边的木桩前面,咧着嘴,两排牙齿全露在外面。他拍了拍塞拉斯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趴下。
“塞拉斯,”他压低声音,但阿提洛斯压低声音的效果,大约等于正常人扯着嗓子喊,“你今天——”他憋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攥起自己那两只碗大的拳头,在胸前晃了晃,“太他妈的了。”
塞拉斯笑了笑。
“看我的拳头,”阿提洛斯把右拳伸到塞拉斯面前,展示他的握法,拇指压在食指和中指外侧,不再塞在四指里面,“你教的这个,真的好用。今天上午我打木桩,”他把拳头翻过来,指节上全是新鲜的破皮,但没有肿,“一点都不疼。以前打完,整个手都是肿的。”
“那是因为你以前的握法,每一拳都在自己掰自己的拇指。”
“对、对、对,”阿提洛斯猛点头,“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没人教你。”
阿提洛斯愣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笑了。他的笑声在训练场上像打雷一样滚过去,引来好几道目光。他浑然不觉,又压过来一点。
“那个……你锁狼牙脖子的那个……”他用两条粗胳膊,笨拙地在自己脖子前面比画了一下,“那个也能教我吗?”
“能。但你的胳膊太粗了,”塞拉斯看了一眼阿提洛斯跟小树干一样的前臂,“你得先学怎么用骨头卡位,不能光靠肌肉挤。改天单独教你。”
阿提洛斯眼睛一亮,像个被许诺了糖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