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得很快。
比赛日的清晨比平常安静。没有藤条抽铁栅的脆响,没有教练沿走廊一路骂过来的起床声。天还没亮,牢房里已经醒了大半,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塞拉斯睁眼的时候,维鲁斯已经坐起来了。色雷斯人盘腿靠着石墙,面前放着半块硬面包和水囊,但没有吃。他在用一根骨针给自己的护腕缝线。
塞拉斯翻身下铺,脚掌接触到冰凉的石板。他站了一会儿,活动活动关节。
维鲁斯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护腕扔给塞拉斯。
“左腕戴上。穆尔米洛的盾沿磕上来就往手腕上招呼,你一个轻装没有臂甲,碎一根腕骨,就什么都完了。”
塞拉斯接过来,皮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油脂,发出陈旧的气味。他把护腕缠紧,活动了一下手指。
“谢了。”
维鲁斯终于抬起头来,灰棕色的眼睛看了塞拉斯几秒,嘴角牵了一下。
“别谢,赢了再说。”
——
早饭的时候,整座学校的气氛已经变了味道。不再是早上那种紧绷感,变成了一种嗅到血腥味的兴奋。
食堂里的议论声比平时大了两倍。
新人堆里最先传开的是赌局。一个来了不到一周的色雷斯新人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半块面包当筹码,声音压得很低,却挡不住兴奋:“我赌那个希腊人能撑三个回合。他三秒放倒屠夫的时候,我就在拍卖场看着呢,那一手是真功夫。三个回合,绝对能撑。”
他身旁一个年纪稍长的努比亚人摇头,嘴里嚼着大麦糊含混不清地反驳:“屠夫?屠夫算个屁。屠夫是试货的打手,在学校里排不上号。你拿他跟狼牙比?”他伸出黑色的手掌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屠夫和狼牙之间差了一大截,兄弟。这就好比你拿一条看门的狗,跟一头豹子比,那希腊人把看门狗踢翻了,不代表他能踢翻豹子。”
色雷斯新人不服:“可是——”
“可是什么?”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是个中年的萨莫奈人,右脸从颧骨到下巴拖着一道白花花的刀疤,打过七场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