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洛斯蹲在塞拉斯旁边,手里捧着一碗大麦糊,吃得呼噜作响。他不懂太多希腊语,但他听懂了‘狼牙’这个词,整个食堂都在说这个词,频率高到不需要翻译,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抬头看了塞拉斯一眼,伸出拳头攥紧了,朝塞拉斯比了比,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意思很直白——我相信你能赢。
塞拉斯拍了拍他的肩。
希拉罗斯端着碗走过来,在塞拉斯另一侧蹲下。他面色如常,但说话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狼牙热身了。”他用碗遮着嘴,“我刚才从训练场那边走过,他已经在练盾了。状态很好,巴提亚图斯一定跟他交代了,今天不能丢场子。”
塞拉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低头喝完最后一口大麦糊,把碗放在地上。
该知道的,维鲁斯三天前已经告诉他了。剩下的,上场之后再看。
——
中午时,比赛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说是比赛场,其实就是训练场中央用白灰画了个大圈,周围插了一圈木桩,拉了绳子做隔离。这不是正式的竞技场,没有看台、没有沙地、没有铜号,只有硬邦邦的黄土地面和头顶坎帕尼亚五月的烈日。但对这座学校里的一百多号人来说,这比罗马大角斗场更刺激。
围在绳子外面的角斗士按照老规矩自动分了区。色雷斯人占了北面,弯刀手们靠在一起,低声交谈。高卢人挤在西面,嗓门最大,有人已经在叫嚷着押注。日耳曼人站在东面的阴影里,一如既往地沉默,像一排钉在地上的木桩。叙利亚人和努比亚人见缝插针地散在各处。
巴提亚图斯站在场地北侧专门搭起来的一个矮木台上,身边是秃头管事和两个护卫。他穿了一身挺括的亚麻长袍,头发用油抹过,整个人收拾得像要去赴宴。事实上他确实在赴一场宴,只不过菜单上写的是血。他旁边的矮木台上,还放着一只镀银酒杯和一只果盘,里面堆着几只熟透的无花果。
木台的另一侧,坐着今天真正的买单者。
瓦罗。
他靠在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肥厚的手指夹着一只无花果,正一口一口地啃。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站在场地边缘的塞拉斯身上,嘴角微微上翘。
教练走到场地中央,举起手里的藤条。整个训练场慢慢安静下来。
“比赛规则!”他的声音粗糙而洪亮,“训练武器,不限时间,一方倒地不起或认输即止。禁止——”他扫了一眼瓦罗的方向,顿了半拍,“——禁止故意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