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上前,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步。
“巴提亚图斯角斗士学校的人。”旁边一个商人低声对同伴说,“那是‘屠夫’加伊乌斯,专门测试新货的。但凡他看上的,几乎都能在角斗场里活过三场。但凡被他一拳打趴下吐血的,那就直接送去做苦力。这是巴提亚图斯学校验货的老规矩。”
奴隶贩子立刻陪笑迎上来:“加伊乌斯大人,您要看?”
屠夫没回话。他绕着塞拉斯走了一圈,目光像在看一块挂在屠夫钩上的肉。
“嗯。”屠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半死,但骨架不错。”
“加伊乌斯大人,有眼光啊!这小子虽然看着不行,但其实身体挺壮实的,而且是希腊阿提卡出身,识字,懂礼……”
“闭嘴。”屠夫转过头来,“我自己看。”
他抬起右手。
那是一只像粗陶罐一样大的拳头,第二节指骨上还有一道新鲜的血痂。
“准备好。”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我要看看你扛不扛得住一拳。”
奴隶贩子退后两步,堆着满脸假笑,他知道这是巴提亚图斯角斗士学校买人的老程序。屠夫一拳,扛得住就买,扛不住就吐血,吐血的就只能减价卖去做苦力。
台下有人开始议论。
“又来了,上个月他一拳打断了一个日耳曼佬的胸骨。”
“那个日耳曼佬可比这个希腊崽子壮多了。”
围观的人群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这个半死小子吐血。
台下人群里,后排有一个穿紫色绣金袍的胖男人,是卡普阿贵族富商瓦罗,正慢悠悠地嗑着一颗咸橄榄,眯起眼睛,笑着等看好戏。
他每个月都要专程来一次奴隶市场,不为买,只为看。看这些东方来的、北方来的“会说话的牲口”被罗马人挨个挑挑捡捡,是他这种生意人难得的放松。
屠夫的拳头已经举到了最高点,围观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苍蝇飞舞的嗡声,和远处角斗场里,训练用木剑撞击的“咚咚”声。
塞拉斯看着那只拳头,他打开了战术直觉视野。
屠夫的身影变成了红色轮廓,里面的颜色分出了层次。这是LV3进阶版的功能,人体变成了有色差的图谱,深红、橙黄、暗紫,哪里血流旺,哪里循环弱,哪里因为应激而体表升温,全都摊在他眼前。
右肩。
那一片区域的色温,比周围低一些。深层肌肉的热信号稀薄,说明有陈年旧伤。出拳时这一侧的发力会本能地往内收一些。
左膝。
色温在那里堆积成一个浅橙色的高亮区域,边界模糊,是关节积液的热量散不出去。关节微微肿胀,应该是长年累月跟新奴隶拳脚相向落下的。承重的瞬间,膝盖会有一点迟钝。
下颌。
色温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的动作本身,出拳前下意识地仰起来,这个习惯,说明他从来没遇到过真正会反击的对手,下颌门户大开。
塞拉斯在心里数。
三。
二。
一。
屠夫的拳头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