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自己进了第四号掩体——那是七个里位置最居中的,可以同时观察到正面战壕和拉维河方向的两条主要进攻路线。掩体上方覆了三层圆木和将近一米厚的土,外加一层从废弃农舍拆下来的石板。
哈里斯跟着他进了同一个掩体。
里头一共二十四个人。两挺路易斯轻机枪,一挺新缴获的德制 M08重机枪。
九点四十分,最后一个观察哨从前沿撤下,钻进了第三号掩体。
整段九百米的英军前沿,只剩下泥水和铁丝网。
约瑟夫看了一眼怀表。
九点四十二分。
四月九号。
他抬头看了看掩体顶上的圆木。
“准备好。”他说。
——
凌晨四点十五分,第一波炮弹落地。
第一波有大约六十门以上的炮同时开火,地面在脚下跳了一下,掩体顶上的尘土“嗖”地落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不到三分钟,整个北边的天空被打成一片橘红。
约瑟夫坐在掩体里,背靠着石板,听着外面的炮声。
哈里斯在他对面,端着一支斯太尔信号枪。一个二等兵蹲在通气孔下面,手指堵着耳朵。年轻一点的几个兵脸都白了。一个新兵咬着自己的拳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放松。”约瑟夫说,“圆木能顶住。咱们头顶上这层土,能扛 150毫米的近失冲击。除非德国人正经把 280毫米的列车炮拉过来,否则这地方,就是利斯河南岸最舒服的房间。”
那个咬拳头的二等兵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
四点半,炮火上了一个台阶。
德国人的“布鲁赫米勒”式炮火准备真正开始了。先是高爆弹犁地,然后是榴霰弹清扫胸墙后面,然后是化学弹覆盖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