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什么早。”她皱眉,“军人都不睡觉的吗?”
“睡不着。”
“客人睡不着是客人的事。但你是约瑟夫,睡不着就是生病了。”她放下木勺,“坐下,主人和客人的早餐时间还没到。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约瑟夫坐在长木桌边上那张矮凳子上。
他看着玛丽的背影,开口:“玛丽。”
切菜声停了。
水槽边上那个瘦削的身影僵了一下。
她没回头,但她握着切菜刀的那只手慢慢放下了。
过了几秒钟,她转过身。
她那张清秀的、有点苍白的脸上,四年前那种小女孩式的笑容已经没有了。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她手指上有切菜的红印子。
她没看约瑟夫的眼睛,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围裙上的某个点。
“早——早上好,长官。”
约瑟夫站起来,他从衣服内袋里掏出那条头巾。
那是一条黑色的、加莱港当地织的羊毛头巾。约瑟夫在加莱港的一家小铺子里看见的。铺子的老板娘是当地一个寡妇,她织这种头巾织了三十年。
约瑟夫当时问价。寡妇说“这种头巾配深色的衣服好看。得配一个皮肤白的姑娘。”
约瑟夫付了钱。
他这件东西从加莱港带到布伦,从布伦渡海到多佛,从多佛坐火车到伦敦,从伦敦坐火车到这个郡的镇上,从镇上坐马车到庄园。走了两天两夜。
他把头巾递过去。
“玛丽。”
“是,长官。”
“这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