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引擎声——一架8飞机带着螺旋桨的风,从云层后面俯冲下来。
距离地面一百五十米。
机枪开火。
橙黄色的曳光弹从机头打出来。一串接一串,以一道几乎笔直的弧线斜插进地面,打向红烟前方一百八十米处。
那里有一个半露天的炮兵掩体,两个炮兵正在给77炮装填,他们抬起头,看见那架飞机,看见那些曳光弹,其中一个人转身就跑,另一个人跑慢了。
曳光弹打进弹药堆。
轰——!
整个掩体在那一刻向外翻开,碎石和金属碎片在爆炸气浪里向四面八方喷射,黑色的浓烟柱从那个位置垂直升起,在风里缓缓倾斜。
那架8在距离地面不到八十米的高度拉起来。
它从约瑟夫头顶掠过,近得他几乎能看见机翼下表面的铆钉,能感受到螺旋桨气流打在脸上,发动机的轰鸣在他耳膜里震出一声尾响,然后那架飞机已经在他身后爬升,转弯,机身倾斜,在天空里划一个大弧,准备转回来。
爆炸掀起的黑烟还在升着。
那辆被77炮打到的马克四型重新启动,发动机低吼着,履带咬进地面,开始继续向前。
约瑟夫转头对传令兵,“绿烟。”
传令兵拉开绿色信号罐的引线,把它扔向侧前方的开阔地。
绿烟漫出来,在地面一米高度扩散,绿色在这片棕灰色的战场上亮得刺眼。
前方两辆坦克的驾驶员从观察缝里看见绿烟,引擎声同时加大,履带转速提高,两辆马克四型开始向第二道战壕的缺口推进,履带碾过地面,那种震动连两百米外都感得到。
步兵跟在坦克两侧,不是跟在正后方。
这是约瑟夫反复强调的位置:坦克的正前方是炮口,正后方是排气管和驾驶员盲区,最危险,也最没有用。
两侧才是步兵真正有价值的位置。步兵要贴着坦克的装甲走,用装甲吸引正面的火力,同时专门负责清理那些要凑近了打坦克的德军士兵。
那个威胁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