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废墟的主厅里摆了三张拼在一起的折叠桌,桌上铺着地图,几盏煤油灯把那片区域照得昏黄。
坦克旅的指挥官们、步兵联络官、炮兵代表,总共大约十五个人,乌泱泱地围在桌子旁边。
约瑟夫在外圈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摊开笔记本,开始听。
说是会议,实际上更像是几个方向的人各自汇报进度,然后相互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继续下一个。
坦克旅的指挥官是一个叫霍维少校的人,声音洪亮,用大量专业术语,描述马克四型的推进方案,在地图上画了好几条箭头,看起来信心十足。
步兵联络官在旁边认真地做笔记。炮兵代表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说炮击准备已经按计划进行。
约瑟夫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步兵和坦克没有统一的推进信号。
霍维少校用手指着地图上一道德军战壕线,说:“坦克从正面突破,步兵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步兵联络官问:“如果坦克冲过战壕线,而步兵跟不上,步兵该怎么办?”
霍维少校停顿了一下,说:“步兵应该加快速度跟上来。”
“那如果步兵跟上来了,”步兵联络官又问,“炮兵的覆盖区域,怎么确保不打到自己人?”
炮兵代表皱了皱眉:“这需要提前设定好炮击线。”
“炮击线是固定的,”步兵联络官追问,“还是跟着进攻推进的?”
“基本上,”炮兵代表说,“是固定的。”
会议室里有几秒钟的沉默。
约瑟夫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行字:炮击线固定,步兵跟进速度不固定,结果是步兵跟上来就会被炮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