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上个月还在念叨,说现在家里的佣人很难找。”
“他没有意识到,他以前能找到那些女仆,是因为那些女孩子没有别的选择。但现在她们有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过头去,看窗外的街道,没有继续说。
约瑟夫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明白,这个人看见了。
切斯特顿的父亲看见的,是“家里最近少了几个女仆”。
切斯特顿看见的,是藏在这件小事下的东西——他们这一代人能过上现在这种日子,是建立在那些女孩子没有别的选择之上的。选择一旦出现,这套日子就会开始从最下面松动。
他父亲以为这只是一阵反常,过几年就会回到从前。
但切斯特顿知道,不会回到从前了。
这是他和今天下午坐在哈定客厅里的那几个人的分别。那些人还在指望祖辈的那套东西,庄园、头衔、关系,永远在原地等着他们接手。但切斯特顿已经不这么指望了。
一个贵族,开始不指望自己本该继承的那一切,他就已经走出了旧时代。
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能从旧贵族里存活下来的,会是切斯特顿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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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约瑟夫在收发室的信格里,看见了一封从法国寄来的信。
他一眼就认出那个笔迹——笔画偏瘦,有一点向右倾斜,是受过贵族家庭书写训练的字,但写得又随意,看得出写字的人已经很久不在意那套规矩了。
那是埃米莉的来信,这是他来桑德赫斯特三个月以来,收到她的第四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