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室里有一张大沙盘桌。
约瑟夫推开门的时候,佩顿已经到了。
沙盘桌上,一张手绘的推演地图已经铺开,四个角都压得平平整整,网格清晰,地形标注精细到连每一道浅沟和每一片树林都有,细节让约瑟夫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明白这个人在上面花了多少功夫。
佩顿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推演棍。他看见约瑟夫进来,把细棍放下。
“来了,坐吧。”
约瑟夫走过去,在沙盘桌对面坐下,把包放在地上。
战术室的两盏台灯已经打开,光柔和地打在沙盘上,把那些代表步兵、炮兵、机枪的小方块照得轮廓分明。
佩顿把地图推过来。
“我设了一个推演场景。地形参考英国南部的某段丘陵地带,是虚构地形。”
“机枪密度、炮兵配比、通讯延迟,都是 1916年的标准值。”
“你看一下,如果有异议直说。”
约瑟夫把地图拿过来看了一会儿,他没有异议。
但他注意到,佩顿没有选任何一个真实战役作为推演基底。这意味着,他不想让任何一方用历史结果倒推,他要的是在这个地形上实打实的对抗。
约瑟夫把地图放回去,说:“可以。怎么分?”
“你拿北线,我拿南线。”佩顿说,“北线的机动地形好,但炮兵配置是我的六成,你的人数少百分之二十。”
人数少百分之二十。
又是人数劣势,和演习那场一样。
约瑟夫抬起眼,看了佩顿一眼。
佩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约瑟夫明白他的用意。
佩顿想看看,约瑟夫和哈定那场演习的赢,有多少是因为地形,有多少是因为人数,有多少是因为约瑟夫的战术本身。
约瑟夫笑了一下。
“可以。”
佩顿拿起细棍。
“开始吧。”
推演头二十分钟,佩顿打得非常稳。
他的战术核心是克劳塞维茨的力量集中原则。他不断地试图在某一个节点上形成局部优势,然后把那个局部优势转化成全线压力。
前锋展开。
炮兵斜向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