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出来的伯内特,父亲是曼彻斯特的纺织厂主,用钱换来伯内特进桑德赫斯特的机会。
他在桑德赫斯特被归为“新兴阶层”的人,走进那几个家族宴席的时候,总是差那么一口气,笑得比谁都殷勤,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融不进去。
从印度殖民地军队体系里来的蒙哥马利,祖父在印度打过土邦战争,父亲是当地英军军官,正经的军事世家。
但那个世家是在印度建立的,和这里的英格兰本土贵族圈子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门。
他在这里,说话的口音都要刻意调整,免得被人嘲笑“殖民地腔”。
剩下的几个人,情况也都差不多。
这些人在桑德赫斯特的等级里是第二层,不是最底层,但也够不到顶上的那几个家族。
他们被扔到这里来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不在哈定的保护伞下。更准确地说,他们是亨德森少校可以不在乎的那一批人。
约瑟夫到达缓坡的时候,这八个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麦克雷第一个开口,他的苏格兰口音很重:“林登,听说……这次演习的分组是八对十四?”
“嗯。”
“而且起始阵地——”
“对。”
“补给点也——”
“对。”
麦克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亨德森少校这个传统训练项目……我父亲在桑德赫斯特读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
旁边的蒙哥马利很轻地“哼”了一声。
“麦克雷,别较真。”他说,“亨德森少校要让哈定赢,总得找个漂亮点的说法。‘滑铁卢以来的传统’——挺好听的。至少,比‘我就是要关照我世交的儿子’听起来体面。”
麦克雷苦笑了一下。
伯内特站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自己的袖口,他是那种遇到压力就会紧张的人。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林登,我们……我们真的有机会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