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进了侧支道,蹲到麦克唐纳面前,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朝上,把这一小段空间照亮。
他先看了一眼沃特金斯,确认没有呼吸,然后看向帕特森,帕特森还活着,但腿的伤让他无法移动。
“地雷。”麦克唐纳说,“德军在这段侧支道里埋了地雷,沃特金斯在我前面,冲击力……”他停了一下,把左手往腹部又压了压,“帕特森是被我带倒的。”
约瑟夫看向麦克唐纳的腹部,把那只压着的手扶开了一点,用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腹部的伤口在上腹偏左,大的撕裂式伤口,周围的布料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暗到发黑。
约瑟夫从急救包里找出止血粉,撒到伤口上,麦克唐纳的整个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紧咬牙关但没有出声。
约瑟夫把绷带叠成厚垫,压上去,麦克唐纳重新把手放过来压住,两个人一起压。
约瑟夫抬起头,问:“能站起来吗?”
麦克唐纳摇了一下头:“试过了,站不起来,一动——”他停了一下,“一动出血更快。”
约瑟夫把手松开,重新检查了绷带下面的情况,出血的速度没有明显减慢,上腹这个位置,如果伤到了深层的大血管,止血粉和压迫只能延缓,不能止住。
他在脑子里快速分析,地道的距离,出血的速度,后方野战医院的条件——就算从现在开始往外抬,抬出去这段路,本身就是在加速失血,而且野战医院没有能处理这个深度腹部伤的条件。
他抬起头,看着麦克唐纳。
麦克唐纳对上他的眼神,说:“我知道。”
麦克唐纳的眼神很平静,是一个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的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