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唐纳接过图,凑近支线入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看了几秒,然后用拇指指甲在其中一个图标上划了一下。
“这个,”他说,“是听音孔。”他把手指移到旁边那个符号上,“这个是通风排水复合井,往上打的,但不会穿透地表,一般打到接近地表就会停,防止暴露位置。”他顿了一下,“旁边那个箭头,应该是标方向的,可能是chacht,就是竖井的意思。”
“这几个数字标注是什么意思?是离地面距离吗?”
“对,最近的不到一米。”麦克唐纳看了他一眼,“你要往那边走?”
“那片区域在我估算的英军阵地下方附近,”约瑟夫说,“如果这个竖井是往上打的,出口离地面不超过一米,再往上凿几锤,或者从侧面找缺口——”
“不一定能出去,”麦克唐纳说,“但大概率能找到软土层,”他停了一下,“比在这里等着强。”
约瑟夫把图重新折好。
“走。”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士兵从主走廊的北边往支线方向来,脚步有点重,但不快。
约瑟夫打开战术直觉,把感知力往外推,捕捉到那个士兵的位置。他在支线入口外,主走廊里,正在向这边移动,还有大约十步。
麦克唐纳已经把身体藏进了支线右侧框架旁的阴影里。约瑟夫在左侧,背贴木板壁,把防毒面具收进怀里,让那块橡胶不要在光线下反光。
脚步声进入了支线走廊。
储物室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留声机的音乐还在放,已经换了一首曲子,比上一首欢快,铜管的音色在木板走廊里回荡。
士兵在支线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他停在储物室门口。
如果他打开储物室的门,会发现里面的人已经倒下了。
那个德军在门口站着,头的轮廓往门缝方向偏了一下,好像在听什么,或者在透过那条光缝往里看。
他就这样站着,没有动,留声机一直在响。
约瑟夫把右手移到刺刀柄上。
如果那人推门——就只有这一个选项了,不能让他叫出声,绝对不能。这一片都是德军,一旦惊动,这段支线就是个死地,他和麦克唐纳在里面退路全断。
然后他感觉到了,指尖渗出一丝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