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唐纳无情地指出:“你看背面,那边也歪了。”
汤姆大为委屈:“我又不是裁缝!”
约瑟夫蹲下来,把背心展开,三下两下拆了歪掉的那几针,重新缝整齐,递还给汤姆。
汤姆穿上,在战壕里走了两步,转过来问:“真的好用?”
约瑟夫看了他一眼。
汤姆那张脸在营地火把的光里,憨厚,年轻,带着一点点莫名其妙的期待感。
约瑟夫说:“真的好用。”
汤姆咧开嘴笑了。
约瑟夫转过头,看向北边。
夜空没有月亮,但整条战线上,断断续续都有炮弹的弧光,像萤火虫,像星星,又不像任何美丽的东西,只是单纯的火与铁。
北边就是索姆河。
那里的夜风吹过来,比这边凉。
“好了,”约瑟夫说,“都去睡觉。”
他回到掩蔽部,坐下来,把那叠草稿纸重新摊开,在灯光下继续写。
灯芯微微地跳动。
三个月之后,索姆河的泥地上,会响起历史上最密集的炮声,会有几十万人冲出战壕,会有机枪嗒嗒嗒地扫过开阔地,会有人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那场战役会被后世写进每一本关于一战的书里,用来形容什么叫“绞肉机”,什么叫“工业化屠杀”。
约瑟夫拿着笔,把那叠纸压平,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