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唐纳来的时候,约瑟夫正在把十六层帆布叠在一起,往一起缝,中间还夹了几片打扁的罐头铁皮。
“防弹用的?”麦克唐纳在旁边坐下,拿起一块铁片看了看。
“严格来说,挡不住正面枪击,”约瑟夫把针穿过布料,用力拉紧,“但索姆河那一带……”他停了一下,“那地方的地形我看过地图,开阔,炮击密集,大量伤亡来自斜角飞来的弹片和流弹,而不是正面枪击。这东西能挡破片,关键时候能救命。”
麦克唐纳没接话。他是个不爱说废话的苏格兰人,沉默片刻之后,他默默把另一块帆布铺开,拿起了旁边的针。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缝了起来。
掩蔽部外,奥康纳的枪还在拆了装、装了拆。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鼾声悠长。偶尔有炮声从北边滚过来,像远处打了个雷,然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约瑟夫缝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麦克唐纳,你说这东西,如果让威尔金斯他们看见,他们会不会自己动手做?”
“会。”麦克唐纳回答。
“为什么?”
“因为,”麦克唐纳顿了顿,平静地说,“活命的法子,不用人催。”
约瑟夫笑了笑。他低下头,继续缝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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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场战斗的消息是威尔逊上尉带来的。
2月初的一个傍晚,威尔逊掀开掩蔽部的帘子走进来,扫了一眼里面摆得满满当当的各种玩意儿,面色如常地把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封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