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结束，他在铺位上坐了一会儿，没有起身。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说话，清点伤亡，传递消息。
炸的是西侧补给线——真实推进坐标，沙盘上标过的，连部开会讨论过的。不是他在炊事点说的那条假路线。
他慢慢地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罗伯特接到了假饵。他把它传了出去，约瑟夫亲眼看见的他把那个蜡纸包放进砖缝。
但德军没有按假饵行动。
第一种可能：假饵被德军那边的其他线人交叉验证识破了。
第二种可能：罗伯特一开始传了假饵，但后来通过另一条渠道，得知了真消息，把真消息也送出去了。
第三种可能：罗伯特传的不是假饵，是他拿到的真消息。
他把第三种可能在脑子里停了比较长的时间。
罗伯特有那个道具，进战壕可以没有任何声响，可以站在两步之外而不被察觉。
如果那个道具的效果不只是压制行动声，还可以让人贴近任何位置、任何谈话——那他根本不需要依赖克里斯托弗这种中间人。他可以自己去连部会议偷听。
这个推理成立的话，意味着：他在炊事点放的假饵，罗伯特当时就知道是假的。
那么他很可能当时就知道，约瑟夫在搞小动作。
他想起罗伯特威胁他的那句话。
你的弧线突破、你用弹坑做掩体的路线、你和麦克唐纳配合的爆破时机——这些东西，传到德军那里，大概只需要两个小时。
如果罗伯特现在已经通过假饵的事确认，约瑟夫没有合作的诚意……
在过几天就要进攻了。如果他的战术信息在进攻前，到了德军那里，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了。
他的小队，他第一波推进的路线，麦克唐纳负责爆破的那段铁丝网……在那条路线上，可能会有人在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