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默伦村，有一个德军军官，是背后中弹，那颗子弹的角度不对，”约瑟夫的语气淡淡的，“是你打的？”
罗伯特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然后轻声说，“不是。”
是不是？约瑟夫没法验证。不管是不是，罗伯特没有面不改色地直接否认，中间的停顿很可疑。
“好，”约瑟夫说，“那我考虑三天，你等我消息。联络方式怎么定？”
罗伯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折叠纸条，放在约瑟夫面前的地面上，“晚上十点之后，把纸条压在第七号战壕口的第三块木板下面，我会来取。”他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对了，林登——”
约瑟夫抬眼。
“你现在想清楚了，我们的谈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但如果你答应了又反悔……”他停了一下，“我已经观察了你的战术特点。你的弧线突破、你用弹坑做掩体的路线、你和麦克唐纳配合的爆破时机——这些东西，传到德军那里，大概只需要两个小时。”
约瑟夫没有说话。
“到时候，你的排从哪条线出发，对面都会有人在等，”罗伯特说，“你的低伤亡记录，会非常漂亮地结束。”
他说完，停了一下，等约瑟夫的反应。
约瑟夫打了个哈欠。
“行了，”他说，“出去的时候把那块铁皮板挡好，冷风直往我脖子里钻。”
那是一块波纹铁板，斜靠在掩体入口旁边——这种侧挖进壕沟壁的简易藏身洞没有门，士兵们就用这东西顶在洞口，挡泥、挡弹片，顺便挡风。
罗伯特愣了一秒，随即轻笑一声。他侧身钻出狭小的入口，回手摸到那块铁板，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其贴着壕沟壁挪过去，一点一点顶住洞口——夜里声响传得远，要是铁板磕在泥壁上，动静能顺着战壕飘出去老远。
掩体内瞬间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