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我的人,”约瑟夫说。
“他们是士兵,是你下属,”阿尔弗雷德说,“在军校,我们学的是怎么使用他们,不是怎么……和他们称兄道弟”
最后四个字出来,带着一点东西,不算嘲讽,但也不算友好,是一种没有完全控制住的、阶级感渗出来的余味。
“因为他们是人,少尉,不是棋子,”约瑟夫说,“棋子用完了可以换,但他们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用完了就没有了。”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
“军校教的不是这个,”他说,语气里头一次有一点点不确定,“军校教我们,感情会影响判断。”
“会,”约瑟夫说,“但冷漠也会。一个你不在乎的士兵,他不信任你,不会在关键时刻,把后背交给你,这也是一种判断失误。”他站起来,往汤姆那边看了一眼,“汤姆前几天跟我进无人区,他害怕,但他一声没出,因为他信我。这不是因为他训练有素,是因为他相信,我不会让他死在那里。”
阿尔弗雷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汤姆。汤姆正在挖土,挖得很认真,背对着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讨论。
“军校教战术,”约瑟夫最后说,“但战场教人性。”
约瑟夫说完,就站起来走开了,去跟麦克唐纳讨论下一段壕顶板的角度问题。
阿尔弗雷德坐在那里。
汤姆还在挖土,背对着他。麦克唐纳在量木板,口里咬着钉子,低着头,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阿尔弗雷德在军校学了几年如何统帅士兵。
但他刚才听约瑟夫讲话,听他说“他们是我的人”,听他说汤姆把后背交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来没有一个士兵,愿意把后背交给他。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是一件需要去赢得的东西。
他坐在这段泥泞的战壕里,看着那个背对他走开的前男仆,第一次出现一个想法——
他好像差了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林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