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n-n。”
约瑟夫低声说。
一段长长的、集体的呼气,沿着战壕传递下去。汤姆把枪放松了一点,奥康纳把脖子转了转,关节咔嗒作响。
每天这样两次。黎明一次,黄昏一次。每次结束,都像是上帝又给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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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前,战壕里有一段短暂的温情。
汤姆喜欢讲庄园的事,讲他在埃克塞特庄园当马夫的最后一个夏天,讲那匹老棕马叫什么名字,讲庄园厨房的炉子总是漏烟,把下人房熏得乌黑,但冬天反而最暖和。奥康纳靠着壕壁听,嘴上叼着那根永远没点着的烟,偶尔插嘴说,爱尔兰也有漏烟的炉子,全世界穷人的炉子都漏烟,这是某种宇宙规律。
麦克唐纳削了一截木头,用匕首一刀一刀地慢慢削,轮廓渐渐出来,像是一匹马,线条粗糙,但有几分神韵。威尔金斯凑过来看,说他要一只猫,麦克唐纳没理他,继续削马。
就在这时,哈里斯走进来了。
他走到约瑟夫面前,停住,开口。
“营部传话,晚上有任务。”
约瑟夫放下稿纸,抬起头,看着哈里斯。
“德军昨晚在西侧动了,移了几门东西,”哈里斯说,“上面想知道是什么。”
奥康纳立刻来了精神,把烟重新叼回嘴角,坐直了:“派谁去?”
哈里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约瑟夫一眼。“自己选人,中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