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纳从后勤那要来的袜子是额外申请的,数量不多,约瑟夫把它们按班里人数分了,每人两双轮换。从马厩那边弄来的动物油脂装在一个破铁罐子里,味道算不上好闻。
他把全班叫过来,把东西分了,说了规矩:每天换一次袜子,换下来的袜子必须晾干再穿;脚上涂油脂,趾缝重点照顾;谁忘了,挖一米延伸壕。
麦克唐纳接过油脂罐子,打开闻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闭上盖子,开始往脚上涂。
汤姆闻了一下,皱了皱鼻子:“约瑟夫,这个味道……”
“我知道。”
“我不是抱怨,我只是……这个味道和庄园里马厩的味道是一样的。”
“这就是马厩来的。”
汤姆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认命地打开了盖子。
帕克坐在壕壁边,接过袜子和油脂罐子,低头开始认真地往趾缝里抹。他没有说话,但他抹得比任何人都仔细。
约瑟夫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他做完,然后说:“每天都要这样。”
帕克点头,把靴子重新穿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就在这时,隔壁B班的战壕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喂,林登中士!”
约瑟夫回头。
说话的是B班班长,布莱克下士,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约克郡人,在伊普雷已经待了两个月,自认是这条战线上的老人。
他趴在两段战壕之间的隔断上,往这边看,表情介于嘲弄和困惑之间。
“你在干什么?修花园吗?”
“改排水。”约瑟夫没有停,继续走。
“排水?”布莱克大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转头对自己班的人说,“听见没,林登中士要改排水!”他那边有几个人笑了出来,“林登,告诉你,战壕就是用来受罪的,越干净越想家,越想家越打不了仗!老子在这里待两个月了,泥水里泡着一样能打!”
约瑟夫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