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清点一遍,”他沙哑着声音说,“有伤亡的报上来。”
布朗手臂受伤,皮尔斯脚踝扭了,罗斯腿部中了弹片,汤姆脑震荡,还有奥康纳——爱尔兰人刚才从东侧走回来,大腿外侧有一道血迹,绑了一圈绷带,但不影响走路,“皮外伤,”他先发制人的说,“别特地问。”
约瑟夫数了一遍,十三个人,全在。
没有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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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军是在傍晚六点四十分到的。
先到的是一个连,骑马的连长在最前面,步兵跟在后面,走得不急不慢,马蹄踩在公路上,笃笃作响,节奏整齐,衣服还算干净,靴子上有泥但不多。
约瑟夫站在桥头,看着这支队伍从南边走过来,再看了看身边这群人——满身泥土和血迹,奥康纳腿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红色,麦克唐纳蹲在那挺打空了的机枪旁边,擦枪管上的灰,汤姆坐在桥墩边,脸色还没恢复。
约瑟夫把目光投向走过来的连长,两边对比了一下,他在心里说了句什么,但没说出来。
连长骑马上了桥,在约瑟夫面前停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约瑟夫一遍,然后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再看了看被绑起来的德军俘虏,和那几道临时垒起的石块掩体,最后目光落在公路上那排废炮上——
十几门德军重炮,歪七竖八地横在公路上,炮栓被炸得变了形,黑森森的炮口斜指着天空。
连长沉默了片刻,“你就是林登下士?”
“是,长官。”
“守了多久?”
“从下午两点零三分到四点二十分,长官。两小时十七分钟。”
连长扫了一眼已经被炸掉了一角的桥墩,弹坑,散落的弹壳,还有那挺空了弹盘的机枪,“伤亡多少?”
“五人轻伤,无阵亡,长官。”
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