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炮弹落在了桥头南侧二十米的位置。
冲击波把约瑟夫掀了起来,在空中飘了大概半秒,砰的一声摔进了桥墩旁边的弹坑里,脸朝下,嘴里吃了一口泥,耳膜嗡嗡地响。
他趴了两秒,用手撑起身体,抬起头。烟尘还没散,桥面上有一个弹坑,边缘还在冒烟,石砖崩开了一圈。
那枚炮弹只在厚重的桥面上,啃掉了一块皮,溅起一团烟尘,整座沉重的石桥连晃都没晃一下。约瑟夫心里清楚,只要德军工兵不过来埋炸药,这门小炮就算打到明天天亮,也轰不断这座桥。但它能杀人,能把掩体后的人活活震碎。
“人数!清点!”他喊。
“在!”是汤姆,在他左边五步,靠着桥墩。
“没事!”奥康纳,东侧,趴在石墙后面,帽子不知道飞哪里去了。“麦克呢?”
“没打中我。”麦克唐纳的声音从正面传来,“机枪没事。”
“罗斯——”
“在,腿上中了弹片,不深,正在流血,不致命。”
“用绷带绑紧,还能动吗?”
罗斯把牙一咬:“能动。”
“那继续守。”
约瑟夫重新趴回掩体,往北岸看——德军的步兵正在推进,趁着炮击后的烟雾掩护,散兵线往前涌,一部分人趟水,沿河岸两侧绕,试图从侧面接近桥头。
“他们要同时从三个方向上来!”皮尔斯喊。
“打正面,”约瑟夫说,“涉水的让奥康纳负责,水里的比岸上的慢,先打岸上的。”
“好。”爱尔兰人没有废话,已经转换了目标,枪口开始追着河岸边,那些趟水过来的德军打,枪法精准,每一枪都有回应,有人倒在水里,有人退回了北岸。
正面,麦克唐纳的机枪在轰响,弹道在开阔地上来回扫,德军的主力推进被截住了,先头的人卧倒,后面的人压着,拥挤在不足三十米的岸边,进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