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保持姿势，等了整整半分钟，确认他死透了，才慢慢松手。
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鲜血还在缓慢渗出，染红了泥土。
约瑟夫大口喘着气，手在发抖。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但依然没有习惯那种感觉——温热的血液，挣扎的身体，以及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恐怖。
但他没时间多想。
他快速蹲下来，手指熟练地摸索着穆勒的腰带和口袋。战场上，死人的装备比活人的更有价值——这是他在河边战斗后就明白的道理。
首先是水壶。约瑟夫解下德军制式的铝制水壶，掂了掂重量——还有大半壶水。他自己的水壶在河边战斗时被流弹打穿了，这个正好。
然后是腰带上的东西。两个德军长柄手榴弹，木柄末端用绳子系着。约瑟夫解下来，挂在自己腰带上。
士兵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方盒子，打开一看，是德军的应急口粮。里面有压缩饼干、一小块腌肉，还有一块包在锡纸里的巧克力。约瑟夫把盒子塞进自己的口袋。
最后，他在穆勒上衣口袋里摸到了一包香烟。纸盒已经受潮了，但香烟还能抽。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约瑟夫站起来，拖着尸体快速退进树丛深处，把它塞到一丛灌木后面。
“Müll!（穆勒！）”前方传来带队下士的喊声，“Bl ch， vammt!（快点，该死的！）”
约瑟夫屏住呼吸，蹲在树丛里，紧握着染血的刺刀。
巡逻队停下了，几个火把晃动着，似乎在回头张望。
“ t……（这个白痴……）”下士骂了一句，“chmt， h un hl hn!（施密特，去把他叫回来！）”
“Ja， H Untffz.（是，下士长。）”
一个士兵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约瑟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那个士兵走近了，肯定会发现尸体。到时候……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立刻停下。
“a a a?（那是什么？）”施密特停在半路。
“Zuück n Fmatn!（回到队伍！）”下士大喊，“a k?nntn fnlch K?ft n!（可能是敌军！）”
脚步声快速往回跑。
“a t mt Müll?（穆勒怎么办？）”有人问。
“ t kann lbt zuückkmmn!（那个白痴可以自己回来！）”下士恼怒地说，“nn ncht tut， ch hn mn lbt ch?n!（如果他不回来，明天我亲自毙了他！）”
“L， t!（走，继续前进！）”
火把重新开始移动，巡逻队加快了速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