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这就走。”乔峻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
他收起笔记本,准备离开,却被玻璃展柜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把步枪。
李-恩菲尔德Mk 型,英军的标准装备。
说明牌上写着:
此枪曾属于第17步兵师某士兵,索姆河战役中遗留。
乔峻鬼使神差地走近,伸手想要触摸玻璃柜。
“先生!请不要碰展品!”讲解员尖叫起来。
但已经晚了。
就在乔峻的手指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道刺眼的蓝光从步枪上迸发而出。
整个展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上的黑白照片扭曲、融化、重组,士兵们开始移动,炮火的轰鸣声穿透时空,在耳边响起。
“hat th—”乔峻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生了根。
蓝光越来越亮,最终将他整个人吞没。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乔峻听到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想改变历史?那就去试试吧,年轻人……看看你的理论能在真实的战场上走多远……”
***************
黑暗。
死寂。
然后是剧痛。
“啊!”乔峻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得可怜的毛毯。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逼仄的阁楼,斜斜的屋顶,粗糙的木地板,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晨光。房间里除了这张床,只有一个破旧的木箱,和一面锈迹斑斑的小镜子。
“我这是……”乔峻跌跌撞撞地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非常年轻,大约十八九岁。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处淤青,身上穿着粗糙的亚麻衬衫,和补丁摞补丁的裤子。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
那是他的脸。
准确地说,是年轻了十几岁、带着欧洲人特征的他的脸——轮廓更深邃,鼻梁更高,但眉眼间依然保留着他那张亚洲脸孔的某些痕迹。
乔峻抬起手,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粗糙的胡茬和淤青的疼痛。
这不是梦。
“我……穿越了?”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
大量陌生的记忆,如洪水决堤般涌入脑海。
约瑟夫·林登。
埃克塞特庄园的下等男仆。
父亲是庄园的园丁,三年前在修剪橡树时,从梯子上摔下来,当场摔断了脖子。母亲是洗衣女工,两年前死于肺结核,在庄园潮湿阴冷的洗衣房里咳血而死。
成了孤儿的他被庄园勉强留下,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清理马厩,搬运煤炭,刷洗厕所,倒垃圾,在厨房里做粗活,有时甚至要帮屠夫处理家畜的内脏。
工钱?每周五先令,连马夫的一半都不到。
住宿?佣人区最差的阁楼,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热得要命。
地位?在庄园的等级体系中,他属于最底层——比马夫还不如,因为至少马夫还有一技之长;比女佣还不如,因为至少女佣还能得到厨娘的照顾;甚至比庄园养的猎犬还不如,因为主人至少会给猎犬喂好肉。
“啧。”乔峻,不,现在应该是约瑟夫了,苦笑一声,“穿越成贵族少爷也就算了,穿成个男仆,还是最底层的那种。”
约瑟夫走到窗边。
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玻璃上满是污渍。但透过它,约瑟夫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埃克塞特庄园。
一座典型的爱德华时代乡村庄园,主建筑是三层楼的石制别墅,红砖外墙,尖顶,大片的玻璃窗,门前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庄园占地约两百英亩,有马厩、温室、果园、菜园,还有一片小树林。
晨光洒在庄园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祥和,那么……虚伪。
约瑟夫知道,在这副田园诗般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森严的等级制度和冷酷的现实。
主人住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佣人挤在阴暗逼仄的角落;主人享用着精美的食物,佣人啃着硬邦邦的黑面包;主人的猎犬都有专门的犬舍,而他只能睡在这个破阁楼里。
“唐顿庄园的美好生活?”约瑟夫自嘲地笑了笑,“那是楼下客厅里的故事。楼上阁楼里的故事可没那么浪漫。”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日历上。
那是一本廉价的印刷日历,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卷曲。上面印着:
1914年7月28日,星期二
看到这个日期,约瑟夫的心跳骤然加速。
1914年7月28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