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下意识地不敢去看。
甚至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在胸膛里,就像水瓶里来回晃荡的热水一样,滚烫而让人不知所措。
那是一副画面。
是还在地球的时候。
大墓前。
教授跟自己交代着注意事项。
教授有着浓密的、微微自然卷的长发,因为晒了太多阳光而黝黑的皮肤,肥胖的身材,以及见人就笑的热情性格。
——他笑得时候嘴巴咧开,发出爽朗的声音,上下两层楼都能听见。
他眼睛两侧的皱纹就像拧干的毛巾,卷起一道道深痕。
他捧着肚子、仰着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叶欢记得他的笑。
叶欢记得——
他的眼睛永远没有笑意,永远带着警惕、忧郁和审视。
那一天。
教授忙完回到营地,坐在露营椅上抽烟。
黄昏的暖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叶欢。”
他笑着说。
“老师,什么事?”
“你以后想做什么?”
“跟着您学,做一个博学多才的考古学家。”
“说真话,别跟我绕。”
“考博考公啊,老师,你看我这皮肤晒的,都黑得发紫了。”
“嗬,你小子——算了,我总觉得这次的墓有点问题,今天你干完,就回学校去。”
“老师是要抛弃我了吗?”叶欢问。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次的墓,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教授满是疑虑地说。
“诡异,何以见得?有什么证据吗?”叶欢问。
“你去桌上拿左手边第二排第五本书,翻到第七十七页——给我拿过来。”
“神神秘秘的,要干什么啊。”
“快去。”
书拿来。
翻开。
教授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字条。
“念给我听。”
他把字条递给叶欢。
叶欢低头念道:
“牺牲生命。我寻求看穿一切的真实,愿以太见证我所言、我所行、我所愿,助我以此身份追求真理。”
“——老师,这是什么?”
“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在这座墓的棺椁中,发现了这句话,我把它翻译了过来。”教授说。
“看来这墓的主人是一名学者。”叶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