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气来得太快了,不过一夜之间就吞没了整座青坞山。”
说到这些,何首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声音却在轻轻颤抖,“和动物们不同,我们这些草木之身在有一定修为之前,根系无法脱离土地,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时能暂时离地的同族很少,其他人只能待在土里,任凭邪气把自己吞没。族老让我们这些能走的赶紧逃,他催我们下山去城里找陆仙君庇护,自己却留了下来,因为他是我们的阿公,要守着那些逃不了的孩子。
青坞山是我们的家。我们生在那里长在那里,大难到头时我们却无法反击,也没法保护自己。那么多同族都被邪气吞噬变成了可怕的样子,就连族老也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什么也不记得了。但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因为他们不会痛苦了。”
何首乌低下了头,又停顿了许久才道:
“我带着几个同族下山后,也没能顺利找到陆仙君。因为邪气的蔓延,人类的城里也一片混乱,犹如炼狱。
所有人的贪念恶意都被激发到最大,他们看到我们是何首乌,觉得我们是珍贵的药材,就到处拿着网兜来逮我们。只是普通人还可以应对,毕竟我们也有些法力在,但很快就有入了邪道的人类修士来捉我们。
在那些邪修面前,我们的那点修为和法力又算得了什么,也无处可躲。我的同伴们很快就都被抓去了,我躲在暗处,看着它们被活活炼制成丹药,最后只有我自己幸存。
也有过九死一生的时刻,但我最后一次次的都躲过去了。我想这时因为我得了陆仙君的赐名,是他留在我身上的那缕仙气在冥冥之中庇佑着我吧,是他让我活下来了。”
我听得心情十分沉重,当年的浩劫不只是对于人类社会,这些非人的精怪也因此失去了太多太多……
但人类的历史还可以书写,它们的这段过去却只能埋藏在幸存者的记忆里了。
何首乌忽然擡头,定定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