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都有经验,只要把头自己不说,我再怎么刨根问底也都白扯,于是我想了想又问:“把头,那之前那几片骨头有眉目了不?”
“有点儿不多,”把头弹了弹烟灰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巴人的卜骨。”
“巴人?”
我一愣,这个答案倒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对。”
把头略微点头,解释说巴人卜骨的核心特征,是以大型淡水鱼类的鳃盖骨作为主流制作材料,比如青鱼、草鱼、鲢鱼和中华鲟之类的,这是巴人“以渔猎为核心生计”的经济模式决定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特征,分别是钻孔或钻坑、灼烧与兆纹、符号形式的卜辞。
第三点存在争议,不少观点都认为符号不属于成熟文字,因此巴人的卜骨上是没有卜辞的。
这个我觉得不太对。
很简单,如果在几千年前,传承下来的是巴人文明,中断的是华夏文明,那么到了今天,恐怕甲骨文也只是一堆难以解读的符号,搞不好也会被扣上一个“不算成熟文字”的帽子,就这么简单。
至于我们那几枚卜骨骨片,材质可以确定是鱼鳃盖骨,形状、尺寸以及钻坑灼烧特点什么的也都符合,目前就看鱼鳃盖骨的来源具体是哪种鱼类,如果是常见的草鱼、青鱼之类的倒无所谓,但如果是中华鲟,那就值得研究一下了。
因为目前涉及巴人文化的所有考古发掘中,鲟鱼盖骨材质的卜骨,只在高等级巴人遗址中有零星出现,换句话说,鲟鱼卜骨对应的,多半是极高规格的祭祀占卜活动。
再加上我们这几片中还有一片是带符号刻文的,那么如果能解读出刻文的含义,这几片卜骨的价值绝对不会低。
只不过和薪火相传的中原文明相比,巴人文化毕竟偏久远,整体上也偏小众,别说我们,就算正规军行列里,也找不出几个明白人来,因此要想解读刻文,难度也是相当大的。
把头的意思是等等卜骨材质的化验结果,如果是鲟鱼的话,他会安排周爷想办法找人试试,能解出来最好,解不出来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