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这个想法他可不能说出来。
“赵将军,城中百姓的事情,还需妥善处置。一切都是东府军的阴谋,赵将军莫要上了他们的当。他们逼迫百姓出城是假,以此制造混乱是真。倘若我们大开城门,他们必会乘机攻击。你还是三思而行为好。”刘道怜缓缓说道。
赵伦之沉声道:“王爷,东府军这是阳谋。若我们不许百姓出城,便坐实了传单上说的,拿百姓当人质,不顾百姓死活的话。那样,城中必乱。加之东府军这几日会继续轰炸城池,制造恐慌。再过三天,他们若真的轰炸城池中心位置,到时候百姓们会将所有的怨气和愤怒归咎于我们身上,届时更难收拾。”
刘道怜拂袖道:“即便如此,此事也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赵伦之点头道:“我自会再斟酌斟酌。”
刘道怜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在即将出门之时,他忽然停步,用不经意的口气道:“对了。我听人禀报说,南安郡的粮草物资筹措不力,运来的粮草物资数量在减少,根本抵不上城中消耗。这些天,城中粮草物资在快速消耗,急需补充。昨晚南城的临时堆场遭到炮击,损失不少。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本王不能坐视不管。你如今事务繁忙,本王不忍让你操心此事,故而我决定亲自去南安郡坐镇,加快催缴运输粮草,保证城中粮草充裕。不知赵将军觉可否?”
赵伦之神色一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明白刘道怜要干什么了,在听到水军战败,东府军水军即将到来,届时江陵最后一条水路通道即将被封死之后,这位长沙王决定要提桶跑路了。什么催缴粮草物资,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要逃出江陵活命,将城中这些烂摊子全部扔给自己。届时无论江陵能否守住,他都能够甩锅给自己,且自身安全不受威胁。
赵伦之心中一阵阵的发冷。这便是陛下的弟弟,陛下竭力维护的人。在这种时候,他想的和做的都不是全力尽忠效力,而是自己的利益和自身的安危以及事后的如何规避责任。身为荆州主官,此刻他却要抛弃江陵逃跑了。
不过,赵伦之很快平复了心情。这件事对自己而言未必是坏事。刘道怜留在江陵也未见会帮上什么忙,他不给自己添乱便是谢天谢地了。与其揭穿他强行留他在这里,还不如让他离去,自己也好放开手脚守城,不必去看他脸色。
“王爷此举着实令我感动,此等事派人去南安郡便可,王爷却要亲力亲为,足见为了江陵之事殚精竭虑。王爷说的也有道理,南安郡一些人懈怠,完全不顾大局。王爷亲临,方才镇住他们。如此,便有劳王爷辛苦一趟了。”
刘道怜暗自松了口气,他很担心被赵伦之看出他的想法。不久后江陵便成死城,东府军的气势如此凌厉,手段也刁钻奸诈,城中的局势不到十天便已经变如此混乱,这都是不祥之兆。若等水路封绝,自己岂非要留在江陵城中赌那一线战胜东府军的机会。赌赢了还好,要是输了,怕是命要没了。
所以,在知水军战败之时,刘道怜便打定主意要逃离江陵这座死城了。
“为陛下尽忠,为朝廷效力,这都是应该的。如此,本王便去准备了。去时赵将军不必相送了。”刘道怜摆摆手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