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吼叫着冲上去开了个头,百姓们随后一拥而上,对着三个大族的两百多人进行殴打,对满车的箱笼细软开始争抢。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一场暴乱由此开始。
赵伦之接到消息之后立刻率领兵马赶来,等他来到南门码头的时候,这里已经乱作一团。人群已经失控,三个大族的两百多人已经有数十人被活活打死。一些百姓也已经开始浑水摸鱼,对长街上的店铺开始进行洗劫。
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四千人,还有许多百姓也正闻讯往这边跑。赵伦之本想着劝慰百姓,毕竟在这种时候要保证城中上下团结一致全面抗敌。但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多考虑,如果不立刻制止的话,便会酿成大祸。城中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暴乱,东府军必会发起攻击,届时江陵必失。
赵伦之即刻下达了命令,以细作作乱意图暴动为名,下令兵士对此处百姓进行镇压。所有的百姓都必须立刻停止作乱,否则当以暴乱论处,当场格杀。
百姓们一开始根本不管什么命令,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不听号令。直到赵伦之带来的兵马开始毫不留情的屠杀他们,看到满街的滚滚人头和横七竖八的尸体的时候,他们才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赵伦之是动真格的。于是开始向着各处四散奔逃。
暴乱在黎明之前完全平息。南水门码头长街上,到处是鲜血淋漓的尸体,地面的血水厚厚一层,踩上去都黏脚。整条长街腥臭扑鼻,场面和气味都令人作呕。
这一场暴乱,造成了五六百人的伤亡。除了三个家族的一百多人被打死之外,其余四百多人都死在兵士的屠刀之下。赵伦之带来的兵马也死伤了十几个,那是被逼的没有办法的百姓拼死反杀了他们。除此之外,数千百姓暴乱之时打砸了数百店铺,造成了大量的财物损失。
虽然平息了暴乱,赵伦之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事情的原委已经查清楚了,正是有大族贿赂了军中的人,水门守门将领才开始放大族出城。其中还牵扯到了负责船只调配的后勤衙署官员。赵伦之命人将相关人员一起抓来询问,结果越问越觉不对劲。因为最终的矛头直指长沙王刘道怜。正是刘道怜的许可,这些人才敢为大族逃走提供便利。而根据进一步的调查,近几日逃离江陵的十几个大族几乎无一例外都曾备厚礼拜访刘道怜。
赵伦之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这种时候刘道怜居然做出这种事来,简直不可理喻。这些天自己每天只睡几个时辰,忙着调配兵力人力,忙着督促工事炮台弹药物资的建造和分配,甚至连城中粮草物资的分配自己都需要过问。刘道怜之前说的漂亮,说什么会做好后勤之事,让自己无后顾之忧。结果,他却搞出了这些事来。
恼怒归恼怒,赵伦之却没有失去理智。刘道怜毕竟是荆州刺史,还是王爵,又是刘裕的亲弟弟。刘道规死后,刘裕曾说过,自己就剩这么一个弟弟,要对他更照顾些,不希望看到他过的不好。这其实便是在告诉别人,休想打刘道怜的主意。刘裕护弟是出了名的,否则以刘道怜水军惨败之罪,不掉脑袋也起码要遭受严厉的惩罚才是。结果他却被任命为荆州刺史,都督梁益荆豫诸州军事的职务,这哪里是惩罚?简直是安抚。
正因如此,赵伦之不可能和他闹翻脸。眼下的情形,翻脸毫无益处,反而会导致城中分裂混乱。于是赵伦之下令将参与此事的几名涉事之人立刻处死,悬尸于市,贴出告示说,正是这几人私自勾结,收受贿赂,暗地里大开方便之门,让城中大族偷偷出城,罪该万死。此番当场处决,便是警告其他人不再有此等心思云云。
可怜守南水门的那名守将和调拨船只的后勤主事。这两人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完全是听命而为。结果却落个身首异处悬尸示众的下场。
刘道怜在辰时才施施然的赶来,见到满街的尸体后惊的说不出话来。昨晚手下人确实禀报了,但他喝的烂醉,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东西。早上知情形之后才赶来。
不过,刘道怜出口便是怪起赵伦之杀人太过草率。说赵伦之太冲动,怎能杀了这么多百姓。这会激起民变,影响守城大计云云。赵伦之都被他给气笑了,将拷问的口供丢给刘道怜之后请他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