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他虽被刘裕申斥,但是水军的底子保住了,自己的命也保住了。大不了便是名声不好听而已,总好过一切都毁在那场战斗之中。
从那以后,刘怀慎率领的水军便和东府军水军开始了在大江上的你进我退,你追我逃的战斗生涯。刘怀慎的战斗原则很简单,利用上游的优势不断的滋扰下游的东府军水军,投放大量的火船去碰运气摸奖。在狭窄水域用大型的障碍物和沉船阻挡对方的进攻。对方一旦发起猛攻,刘怀慎便不会给他们机会,立刻往上游退去。
数月时间里,刘怀慎一支退到了夏口水域,丧失了千里大江的控制权,几乎被东府军撵着跑。朝廷之中,针对他的无能的弹劾和攻讦如雪片一般堆在刘裕的案头。面对这种情形,刘怀慎的回应很简单。
“水军确无同东府军正面交战之力,为今之计唯有避其锋芒,保存水军根基,以待壮大。若朝中有人觉怀慎此举不妥,怀慎愿引咎辞职,虚位以待,绝无二言。”
刘怀慎这种无耻的说辞和动不动要撂挑子的威胁倒是让朝中那些大臣们无可奈何。谁都知道水军那一摊子的凶险,嘴上弹劾可以,但去接手这烂摊子无异于找死。况且,那也不是谁想去便能去的。刘裕的态度暧昧,并无责罚之意,他们也都明白,刘裕其实是希望能够保存水军的。如今和东府军水军正面交战,无异于自毁。对刘怀慎的做法,刘裕内心里是默许的。只不过不能公开表示支持他节节败退的行为,那岂非是支持兵马怯战而逃。
当然,刘怀慎是知道底线的。一路往上游退却,到了夏口的时候,刘怀慎知道自己不能再跑了。一则,夏口是荆州的入口,若再逃,荆州大江的控制权失去,那么西北重要物资的过江通道尽失。二则,夏口是最佳的驻守区域。无论是江面的状况还是南北岸的三座堡垒都是自己可以和东府军水军掰掰手腕的地点。除了这里,再往上游,便很少有这样的好地方了。
当然,还有一点是,他的水军开始陆陆续续的接收到了新造的战船的补充。江陵一带的船坊全面开工,数月便补充了数十艘大小船只。水军在壮大,船只在增多,战斗力在恢复,他不能放弃夏口。只要坚守于此,源源不断的战船会补充而来,他的水军只会越来越强大。
好在东府军也止步于此,双方在夏口一带似乎达成了默契,形成了对峙。刘怀慎乐如此,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对峙,既不需要决战,也能够等待实力的恢复。期间,东府军的西进,姑孰兵马的增援,外边打的一塌糊涂,刘怀慎却过起了岁月静好的日子。他住进了夏口城中,在上下都纷乱的间隙之中过起了神仙般的日子。
不久前,刘怀慎接到了刘道怜派人送来的求援信。刘道怜居然要求刘怀慎将水军撤往江陵,以确保江陵的安全。刘怀慎不知道这个蠢货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居然要自己放弃夏口去江陵,那岂不是会让东府军水军欣喜若狂。
慎重考虑之后,刘怀慎拒绝了刘道怜的要求,只派出了二十几艘大型战船前往江陵,充当巡逻戒备和运输粮食之用。刘怀慎在给刘裕的奏折之中说的很清楚,夏口一失,满盘皆输,他必须死守夏口。江陵之战,非水军之战,自己不能去增援江陵。
刘裕的回应是,同意他的决定,但必须死守夏口。若夏口丢失,提头来见。
刘怀慎并不觉夏口会失去。这半年多来,东府军根本不敢进攻。而他的水军又壮大了不少。大小战船已经两百多艘。主力重楼战船也已经近百艘,实力已经颇为强大。对方不攻则罢,若他们敢在夏口决战,刘怀慎认为,他们必败无疑。
刘怀慎酒意上涌,揽过一名婢女,在她樱唇上狠狠撕咬。正不可开交之时,外边传来的了急促的脚步声。
“禀报刘都督,紧急军情。”外边传来亲卫的声音。
刘怀慎恼怒的放开了婢女,咬牙喝道:“你最好真有紧急军情,否则,今日少不打的你屁股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