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捏着下巴迟疑。私下里哄自己的女人开心是一回事,但当众求饶,那是另外一回事。且不说杨碧云是不是真的要自己求饶以要报复自己,就算是假的,李徽也不能答应他。
“萼仙子,朱某和你一战便是。我家主公是何等人?即便你贵为道门仙人,却也不能冒犯我家主公。你既这么做了,朱某便拼着被你杀了,也要和你一战。”
朱龄石说着话,缓缓取下佩刀横在眼前,一手持鞘,另一手缓缓拔出长刀。刹那间,朱龄石的气势发生了变化,变杀气腾腾,身上仿佛爆发出无形的威压,让周围众人都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
这便是经历了尸山血海,无数场生死搏杀的战斗之后所带来的强大气势,那是凛冽的杀伐之气。
萼绿华并未说话,她只站在那里看着朱龄石,衣袂飘飘之际,忽而身形一动,旋即还剑入鞘。摆摆手笑道:“罢了,我老人家跟你们这些小辈便一般见识了。真要跟你动手,胜了也无颜面,反被人说我老人家以大欺小。你家主公怕是也对我不满,我老人家反被他埋怨。本来我是帮你们的,岂不是反而成了仇人了么?不打了,不打了。还不回营么?我老人家这一路可是累的要命。”
李徽闻言忙笑道:“对对对,就该如此。不能伤了和气。都愣着作甚,回营安顿。给萼仙子最好的帐篷,要清净向阳靠水风景好的。立刻安排最好的酒菜,好生招待。吃饱了不想家,吃饱了不生气,哈哈哈。”
众人连连声应诺,亲卫上马开道,一行人簇拥着李徽等人向大营而去。众将也纷纷上马,准备跟随李徽等人回营。但朱龄石却提着刀原地站着不动,神色有些古怪。
有将领在旁低声道:“大将军,罢了罢了。那萼女仙已经认怂了,别那么不依不饶的。别人毕竟是道门中人,又是主公的朋友。”
“是啊大将军,别不依不饶的。你适才杀气一露,她已经吓的认怂了,你还待怎地?快些上马回营才是。”
朱龄石脸上神色尴尬,哭笑不。
“你们想多了,我不是她的对手。适才我已经输了。输的彻彻底底。若不是她手下留情,我已经身首异处了。”朱龄石道。
“什么?怎么可能?她明明动都没动,大将军抽刀之后,她便认怂了,怎么可能如大将军所言?”旁边将领惊愕道。
朱龄石苦笑说道:“她动了,只是你们没注意罢了。她身子向我左侧三尺外晃了晃,那是她发起攻击的角度,就在我左侧三尺之外。我抽刀劈砍之时,左侧正是弱点,三尺的距离,正是长剑攻击范围。我左臂受过伤,以她的速度,一剑杀我绰绰有余。她适才晃动那一下,我感觉到了死亡的到来,那是对危险的直觉。就像我们在战场上听到羽翼破空之声时的警觉,那是生死之际的最后预警。她知道我看出来了,故意那么说的。主公也看出来了,主公拉她手了,你们没看到么?主公怕她真动手。我这是死里逃生啊。”
所有将领都呆呆发愣,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之前居然还真以为是萼绿华被朱龄石拔刀之时的气势震慑,所以才说了一些场面话给自己台阶下。而主公也是顺水推舟给她面子,才会打圆场。殊不知,在朱龄石的感知里,却是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若萼绿华当真动手,他已经被一剑击杀。也难怪朱龄石呆愣半晌不敢动弹,定是感受到了那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众人想想都头皮发麻。几名将领扶着朱龄石上了马,朱龄石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似乎再也不敢靠近萼绿华半步。
……
当晚,李徽主持了战前会议,听取众将领三天以来反复商议的进攻江陵的作战计划。
在过去的三天时间里,李荣朱龄石等人数十名高级将领进行了长时间的反复研究,制定出了对江陵的计划。李荣将这个计划总结为八个词:斩其羽翼、断其粮道、封其后路、清其周边、绝其生路、攻心为上、夺城必克,不计代价。
可以说,此次作战计划考虑的颇为详尽,众人是真正下了一番功夫的。只不过这进攻的策略还需要李徽的点头认可。这种超大规模的作战,若李徽不点头,即便实行了,众人心里也没有底。
在严肃的气氛之中,由李荣和朱龄石两人负责将这个计划的要点一一向李徽陈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