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碧云忽然起身来,抓着酒壶往嘴里灌。她刚刚沐浴,长发披散,此刻仰着头灌酒,一头青丝飞舞的样子让人惊艳。这完全不是平常的杨碧云,而像是放飞自我了。
李徽冲上前来,一把抓住杨碧云的手叫道:“这是做什么?这般喝酒,岂不伤身?”
杨碧云一把搂住李徽,闭着眼在李徽胸前捶打,流泪叫道:“负心汉,你这负心汉。你管我作甚?当年一别,你便再不见我。以你的能力,难道查不到我的踪迹?可见你心中无我。今日重逢,你更是急于离开,可见你是负心之人。”
李徽呆呆无语。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杨碧云的酒量看来也没有她说的那般好,这显然已经是醉酒之态了。记忆中确实没有和杨碧云喝过几次酒,没想到她醉酒之后是这幅德行。
不过酒后吐真言,看来她心中对自己是颇多幽怨的。难道说,这些年来她对自己念念不忘,从来就不像当年野人山别离之时那般潇洒决绝?自己对她固然有情,但因为尊重她的选择而不去寻她打搅她,难道这么做竟是不对的么?当初自己觉那么做是放她自由,尊重她的选择,反倒被她埋怨了。难道她心里根本不是那么想的?
“碧云,不要这样。都是我的错成了吧?你喝醉了,我扶你去歇息。睡一觉便好了。”李徽忙低声安慰道。
李徽一把抱起杨碧云进了卧房,将杨碧云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之后转身欲走。杨碧云忽然伸手,紧紧拉着李徽的胳膊不松手。口中喃喃而言。
“你不要走,李郎,我不许你走。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再不能让你走了。”
李徽心中柔情顿生,坐在床头轻抚杨碧云的脸颊,柔声安慰。
“我不走便是。我陪着你。你好好的睡一觉,我就陪在你身边。我适才说明日要走,绝不是因为想要离开你,而是适才接到了大军送来的情报,告知重大军情,这才急于离开。否则的话,别说留下来陪你一天,再多几日也无妨。”
杨碧云口中喃喃而语,却是听不清的醉话。但她的手却紧紧的抓着李徽的手不肯松开。不多时,鼻息咻咻沉沉睡去。
李徽并没有离去,他依靠在床头,侧着身子保持着姿势。手臂也任由杨碧云抱着没抽出来,生恐惊醒了她。
新月如水,从窗外朦胧照进来,照在杨碧云熟睡的面庞上,将她白皙的脸庞映照的如大理石一般洁白温润。李徽静静的看着这张脸,想着过去和杨碧云交往的种种,心潮起伏难平。他和杨碧云之间有过生死交情,一路以来,杨碧云帮了自己许多,为了自己她不惜冒了不少的险。李徽起初是将她视为朋友的,特别是在知道道门传承的秘密,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之后,便将她视为红颜知己。但杨碧云乃是道门女仙,李徽是并无亵渎之心的。
野人山顶之后,李徽才知道杨碧云对自己有意。但身份隔阂以及不希望限制杨碧云的自由,不希望让她难以抉择的想法占了上风,李徽决定任她离去,不再打扰。但如今看来,都是自己想当然而已。若杨碧云今晚的话是发自内心之言,那么,自己或许应该好好的和杨碧云谈一谈,重新问一问她的心意了。
清晨时分,春阳洒落屋内。杨碧云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李徽的怀里,头埋在李徽的肩窝处。李徽闭着眼睡正香,还发出微微的鼾声。
杨碧云连忙离开李徽的怀抱,整衣自查,发现毫无异状,这才松了口气。但旋即又觉自己有些可笑。李徽岂是乘人之危之人,当初野人山上还是自己主动的。他是自己这一生唯一的男人,自己居然还担心他侵犯自己。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想到这里,杨碧云不但没有了松口气的想法,反而因为李徽昨夜根本没有动自己而感觉到心中空落落的。
杨碧云欲悄悄起床去洗漱更衣,她自己都能闻到身上浓烈的酒气。记忆在也慢慢的恢复,昨夜自己抱着酒壶喝酒,然后又搂着李徽哭泣的残影逐渐浮现在脑海里。虽然自己完全记不自己说了什么,但想来必是胡言乱语了一番。这可太丢人了,自己以前酒量很好,但多年未曾饮酒,昨夜喝的并不多,居然醉酒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