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亲现场,当场便有是数十名妇人改变了之前下山和家人团圆的决定,愿意留在云雾崖上生活。因为她们明显感觉到了丈夫和亲人的情绪,感受到了他们的疏远和嫌弃。她们知道,一切都变了,回去之后恐怕也要经历无尽的嫌恶,经历争吵和奚落。所以她们勇敢的改变了决定。她们的丈夫虽然没问,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甚至在当场便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一名丈夫当场辱骂了一名妇人,并且辱骂她为何不去死,丢了他的脸败坏了他的名誉和家人的名誉云云。
李徽知之后,命人将那男子和妇人叫来,询问了那妇人的意见之后,当场允其和离之请。并将那名丈夫鞭笞十鞭,以儆效尤。
“你们的妻女被土匪掳走,那是她们身不由己,无法反抗,而非主动失德。身为丈夫父亲,你们保护不了她们,反而来责怪他们,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无能?反而怪到她们身上,你们还是人么?如此在乎名誉清白什么的,你们怎么当了缩头乌龟,而不是来跟土匪拼命?如此,又算了什么男人?从此刻起,若有这种想法的,本将军主持和离。一别两宽,各自安好,省的你们拿这件事羞辱这些可怜的被害者。倘若不愿和离,此事便永远不要再提,否则我会交代当地衙署,但凡因此事而虐待羞辱妇人者,严惩不贷。”
李徽当着一群女子的家属们说了这些话。作为男子,李徽自然也了解那些男子的感受,但这件事自然不是这些女子的错,他自当主持公道。如果那些男子耿耿于怀的话,那么不如让他们和离,以免日后争吵打骂不断,生活在痛苦之中。
李徽的这番话倒是让不少人清醒羞愧。一些男子当场保证,绝不会因为此事而嫌弃妻子,确实是他们自己没能保护妻女,绝非她们的错。有的人表示请求去他县落户,这样避免以后有人嚼舌根云云。
李徽知道,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没法处置好。这甚至不止是家务事的范畴了,而是人性中的一些东西。自己能做的其实并不多,只能尊重他们的意愿,尽量避免以后的纠纷。简单粗暴的和离其实也不是办法,他们之间其实是紧密的家庭和血缘的关系。粗暴和离对他们也是更大的伤害。这些事最终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自己只能明面上加以约束,尽一份心力罢了。
不过,些许不愉快很快便被成堆的粮食和满库房的铜钱冲淡。来的百姓有七八百人,带着独轮太平车几百辆。本以为这些足够了,但装满了车辆,每人还用箩筐挑了一挑都未能将钱粮装走一半。来回一趟要折腾到晚上才能结束,最终李徽让人去城中弄了些大车,在山坡下接应,又用东府军的战马充作背驮工具,这才在午后时分将大部分的粮草物资钱物搬运到城中。留下一部分分发给了留在云雾崖上的那些人作为生活之资。
土匪们的尸体全部丢到了山崖下,山中野兽颇多,这些尸体不久后便会被野兽飞鸟啃食干净。这些罪大恶极之徒,倒也无需为他们下葬,让他们入土为安。死无葬身之地便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忙完这些,回到随县县城之中的时候,已然是傍晚时分。街道上的百姓们多了许多,像是一下子冒出来的一般。大春大壮带着人在街头分发钱粮物资,生恐东府军反悔的百姓们背着袋子往家里跑的样子,活像是满街的小偷一般鬼祟。
回到随县衙署,李徽命人烧水沐浴,洗了个舒坦的热水澡。之后吩咐人再烧了热水,让杨碧云去沐浴。杨碧云听到李徽要她去沐浴,不知为何脸上发红。想推辞,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想:这些天身上确实有些腌臜,今日杀人之后又多了许多血腥气,是该好好洗一洗了。不过,这仅仅是为了干净而已,若是李徽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是坚决拒绝的。虽然自己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自己虽不排斥见他,但可不会纵容他胡作非为。
杨碧云就这么很快的说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