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苦笑道:“确实也没想象的那么容易。不说这些事了,你去了淮阴,找了道蕴是么?青宁定也知道吧。”
杨碧云点头道:“当然,我还没进淮阴之时,便亲自进城去钵池山找过她。她也建议我们留在淮阴。枣花巷的宅子便是她为我们安排的。”
李徽皱眉道:“好个谢道韫,瞒我好苦,居然一个字都没漏。我猜青宁必也知晓,她也一个字没说。这件事我定不能饶了她们,回头我定要找她们理论。”
杨碧云嗔怪的看着李徽道:“你怪她们为何?是我要求她们保守秘密的。我并不想让你知道此事,自然要她们保密。我来淮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师祖和念儿能安定的生活。”
李徽无语,心道:有必要说的这么扎心么?
“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便不跟他们计较了。弘儿跟你学剑的事情,是阿姐提出来的?这便是她帮你隐瞒的代价?”
“那倒不是。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有一次,他陪道蕴来枣花巷探望我们,恰好看到念儿在练剑。他看了一会便学会了数招,还使的有模有样的。我师祖便跟他聊了几句,弘儿温润有礼,虽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但言行举止都很有教养风度。师祖很喜欢他,见他天资聪颖,便问他想不想学剑。弘儿说愿意,道蕴便也央求,于是便由师祖做主,拜在我门下学剑。他和念儿……本就是兄妹,天生亲近,念儿一人学剑颇为孤单,常生抱怨,我想着他们一起学武技,对念儿也有好处,便答应了,收他做了个记名的弟子。”杨碧云道。
李徽苦笑道:“原来你是为了念儿,李弘知道,不知心中怎么想。”
杨碧云嗔道:“你这是什么话?拿我杨碧云当什么人了?我自会将我一身的本领都传给他,不会有半点藏私。医道,武技,剑术,道门典籍都会教给他。”
李徽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那小子也不能承你衣钵,你随便教教,让他有防身的本领就是了。”
杨碧云沉吟片刻,轻声道:“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瞒你。其实,道蕴私下里也求过我,让我教李弘些本事。说……要李弘有自保之力。你府中的那些事,我倒也略有耳闻。没想到你大业尚未成功,倒是有人开始谋划未来了。”
李徽楞了愣才明白杨碧云说的是什么意思,定然是因为张彤云私下里的一些作为,为长子李淮做了一些谋划的手段所引起的后果。谢道韫要李弘学剑,恐怕也是为了防备未来的萧墙之祸。这些事李徽在去年便已经有所耳闻,并且已经心里有数了。
在这个问题上,李徽暂时不想提及。目前为止,事情还只是萌芽状态。自己也还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等到大业已成之后,自己自然会去处理这些事。多说也是无益,自己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道听途说之言,不必相信。道蕴也是听了传言而已,据我所知,并无此事。”李徽摆手道。
杨碧云哼了一声,并不反驳。只道:“是否是传言,你心中自知。但古往今来,争夺皇嗣争权夺利的事情倒是发生过不少。希望不要发生在你李家身上。”
李徽不想谈论此事。问道:“你在淮阴一年多,便没想着见见我么?也没打算让我见见念儿?就这么把我蒙在鼓里?若不是弘儿说漏了口,我甚至不知你们在淮阴城中。”
杨碧云沉吟片刻道:“我见到你很多次,只是你不认识我们罢了。况且,我去见你作甚?我本没打算和你再相见的。至于念儿,她都不知道有你这个父亲,你也不知道她这个女儿,何必徒增烦恼。”
李徽听了,更是无言以对了。
两人沉默坐在青石上,山野之中松涛阵阵,呼啸有声。春天的风已然并不寒冷,四下里也带着新鲜的草木的清香。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初野人山上两人共处时候的情形。那时也是这个季节,约莫是四月的样子。晚上他们还升了篝火,虽然那三天晚上他们都忙的浑身大汗。
“昨夜我们来时,你便在道观之中么?为何不出来相认?”李徽打破沉默问道。
杨碧云道:“你们在城中之时,我便盯着你们了。可惜你毫无知觉。你们上山的时候,我便一直跟着你们。”
李徽惊愕道:“怪不,我一直有一种芒刺在背,被人窥视之感。原来是你。幸亏你不是我的敌人,否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碧云笑了笑道:“那倒也未必,你的随行亲卫很是警惕。他们的护卫很有章法,内外防护都很力。就算我想动手对你不利,我恐怕也难以手。他们的短火铳和弓弩会让我难以近身,我恐怕未必能够靠近你身边数丈之内便被轰杀了。”
李徽听了笑道:“原来这些家伙还真有些用,确实,在火器面前人人平等。哎呦,是了,我居然忘了此事,当真该死。”
李徽忽然笑容收敛,伸手抓住杨碧云的手急切道:“我听闻你在襄阳受了伤,是否属实?伤在何处?可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