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受了伤,但逃出了城。朱大将军只是告诉我这件事,希望能够有机会找到此人,当面致谢。毕竟,若无此人出手,襄阳城未必这么容易拿下。”李徽眉头紧皱,缓缓说道。
“如此义士,怎能不顾。主公其实可以下令找找她。找到了她,或许能招揽为主公所用。就算找不到,天下人也知道主公重情重义。”李荣道。
“我确实想亲自去找找她,但北荆州这么大,谁知道那高人在何处?她既不愿显露身份,我恐怕也难找到他。况且,攻武胜关在即,我也走不开。此事作罢。”李徽沉声说道。
李荣等人松了口气,确实,攻武胜关在即,大军不日补给完毕便要出发。武胜关前的大营已经扎好,吴刚刘勇等人已经在武胜关前屯军十余日。这时候,主公在军中,哪怕他并不参与实战指挥,也是众人心中的定海神针。况且,武胜关之后面临的是重兵守卫的安陆,这等规模的大战,唯有李徽能够指挥。
夕阳西下,李徽坐在平靖关隘口的一段石头墙上,目光迷蒙的看着前方的山壁出神。
进入二月之后,连续的春阳温煦,气温回升。平靖关隘口之中的寒冷完全由于风力强劲寒冷,但只要气温回暖,吹来的风便也温煦起来。对面山壁上前几天还覆盖着斑驳的冰雪和黑乎乎的冻土,不知何时起,远看上去已经像是有一层淡黄的新绿覆盖在上面了。这便是春天的威力,即便在西北之地,到了这种时候也总有一些春色开始萌发。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里曾经的萧索和严酷,单调和苍茫的景色会被满目的绿色和繁花所取代。到那时,谁又能记不久前,此处风雪漫天黑雾笼罩如鬼蜮一般的情形呢?
李徽并不在欣赏风景,也没有伤春悲秋。他心里乱糟糟的,正在想一个人。
朱龄石的那封信上描述的很详细,一个能够突然出现在他的大帐之中的玄衣女子,言语之中似乎还和自己很熟悉,脾气有些大,骂了朱龄石好多句蠢货。能够轻松潜入襄阳城中,为了助力朱龄石拿下襄阳,不惜冒着性命之忧刺杀敌军主帅。
这样的信息,或许在别人看来算不什么很明显的线索。但对李徽而言,这个人必是化身萼绿华的杨碧云无疑。也只有她有这样的能力,也只有她会为了自己做冒险的事情。就像当年她为了救阿珠孤身前往中山城,最后差点受伤死掉一样。
李徽知道,杨碧云是来助力自己和刘裕的争霸交战的。只是她定是不想和自己见面,所以选择了助力北路大军夺取襄阳。
朱龄石的信中说杨碧云受了伤,李徽心中忧急如焚。他当时便有去找到杨碧云的冲动,但李徽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冷静分析情形,可知杨碧云的伤势定然不会太重,否则她断无可能在刺杀之后还能出城,向朱龄石传递消息,让他乘机攻城。而朱龄石派出去的人随后四处搜查,并无杨碧云的踪迹,说明她必是已经离开了。能在短时间里离开搜索范围的人,不可能伤的太重。
但李徽还是决定要找到她。她孤身一人,身上受伤,自己不能不管她。万一伤口受到感染,和那次一样,那将后悔莫及。
不过李徽思来想去还是打消了亲自前去寻找的念头。一则杨碧云未必想见自己。自己出征之前,曾去过淮阴西城的枣花巷,他知道杨碧云就住在那里,杨碧云也必定知道自己来过。但杨碧云在淮阴住了一年,自己又去找了她,她若想见自己必然会现身一见。既然她选择不见,连帮自己都去了北路大军,而不肯来自己这里,便说明她不想和自己有太多牵扯。那么自己也不必亲自去找她。派人去搜索她的踪迹,知道她平安的消息便可,不必强她所难。
另外,三关战事还没结束,自己也确实不能抛开这里去找一个杨碧云。自己还没荒唐到为了一个女人而不管大军的地步。
最终,李徽决定派手下亲卫骑兵前往襄阳方向打探寻找杨碧云的消息。找到她,若一切无碍,便不必惊动她。若她伤势不轻,自当护送她回淮阴疗伤。而自己,便不必去见她了。
虽然李徽感激杨碧云的相助,但李徽更希望的是她能够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