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黑之后的攻城都处在雷声大雨点小的状态,但从三更过后下达了全力攻城的命令之后,守城的兵马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东府军的雷霆进攻之势。
当东府军兵马涌入城下,无数的云梯搭建起来,无数的士兵蜂拥登城的时候,城头守军才真正感受到了东府军悍不畏死所向披靡的锋锐之气。
不仅是攻城兵马的进攻,所有的重炮炮火开始轰鸣,陪着着进攻的兵马。重炮的火力集中在城楼两侧的位置,炮轰的便是一百多步外的城墙上方。利用密集的炮火形成封锁区。因为攻城段的敌军兵力的增援便是来自于两侧城墙上的人,以重炮封锁,可以阻断敌军人员的增援,形成封锁线。对方即便强行增援,也必受死伤。哪怕只是阻断对方部分人员,也能在主攻地段形成绝对的人员优势。
守城方一开始的打击力还是强大的,手雷火铳以及滚木礌石等物滚滚而下,对东府军造成了大量的杀伤。但随着增援人员的受阻,弹药的消耗加剧,城头防守物资也出现的短缺。
这一切的根源都因为城中的乱局所致,弹药库被炸之后,弹药的补给已经断绝。陈渊被杀之后,消息已经在这段时间传遍全城。城中兵马和百姓已经人心惶惶。一些人已经开始想着保命,城中的大族和一些军中将领已经开始想着逃跑。那陈耀虽然竭力约束,表现强硬,但在众人看来不过是如跳梁小丑一般的可笑。
一旦军心动摇,一切便会恶性循环起来。更何况东府军进攻凶猛,城中又不时有小队兵马杀人放火,袭击运输守城物资的队伍,搅的一团糟。此消彼长,局面自然危险。
终于,在疯狂进攻半个时辰之后,东府军在阳春门北侧城墙撕开了口子。两队东府军攻击小队杀上了城墙,并且站稳了脚跟。所谓攻击小队,便是攻城时的攻击小组。一个小组配备两架云梯,人员在三十人左右。攻城之时,有抬梯子竖云梯的,有当先爬云梯进攻的,有在云梯上和下方用弓弩火器进行掩护的。正所谓打仗其实也是技术活,攻城爬云梯这种事情可不是看上去的那种梯子搭在城墙上嗷嗷叫着往上冲的事情,里边也有分工协作,也有各种门道。惟其如此,才能更好的攻上城墙完成任务。
这两只小队相邻十几步远,他们几乎同时登上了城墙,正好组成了五十余人的一支队伍。他们很快清扫了周边二三十步的区域,将上百名敌军用手雷火铳扫了个干净。在他们的压制下,此处区域的东府军攻城小队纷纷登城成功,人数源源不断的增加,很快便集结了数百人的队伍。
这个被撕裂的口子越来越大,人数越来越多,并且沿着城墙向城楼方向横扫而去。越是占领的区域越多,东府军登城的区域便越大,人数便越多。当城楼上嘶吼着顶住的少将军陈耀发现的时候,阳春门北侧的百步城墙已经几乎全部失守。
陈耀立刻决定带着人员前往城墙清缴,身旁将领都劝他不要这么做。此刻亲自前往清缴确实勇气可嘉,但无必要。对方登城之后,炮火自然停止。北边城墙的守军会大举赶来增援,这种时候守住城楼和北侧的通道,让城楼二三层的弓箭手狙击登城敌军便可。要知道,阳春门城楼的射击孔可是全方位的,南北城墙方向都是有大量的射击孔的。
可陈耀不肯听。年轻人就是容易上头,父亲死了,他接受守城重任,但似乎没有人认可他。他能看出这些人的不信任,所以他决定要用实际行动给他们一个震撼。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能力。他要亲自带着亲卫兵马将北边城墙一段给夺回来,以此立威。
陈耀率领五百名亲卫冲了出去,杀向城楼北边的东府军。东府军登城兵马正在为被城楼射击孔中的敌人的弓箭骚扰而恼怒,正要抓紧攻入城楼之中,解决这些厌恶的弓箭夺取城楼。突然见对方一支兵马冲出来,城楼上的弓箭手也停止了射击,顿时一身轻松。
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厮杀,陈耀很快就发现自己此番的举动是多么的愚蠢。他的那些亲卫跟东府军的攻城兵马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对方城头也不过数百人,但冲杀之势宛如洪水猛兽横压一切。双方交战不过盏茶功夫,陈耀的亲卫兵马便死伤惨重往后逃窜。
陈耀甚至都没能看到自己人是怎么输的,便被自己的亲卫裹挟着退回城楼之中。而东府军怎么可能错过这趁势进攻的机会,数百东府军衔尾冲进城楼之中。
陈耀等人不已再退往城楼南侧城墙,在手下将领的建议下,狼狈退往内城。此刻若只是如此倒也并非无反扑的机会,毕竟外城东城还有守军一万多人,此刻组织反击,东府军登城兵马不过千人,还是能够一波将东府军推下城的。但陈耀下达了全体兵马退守内城的命令。这个命令一下,城头防守态势立刻分崩离析,所有人都纷纷往内城城墙撤退,防守形同虚设。
四更时分,东府军如入无人之境,将外城东城墙全部占领。城楼中的数百弓弩手也成了瓮中捉鳖。东府军兵士对他们恨之入骨,根本不接受他们的投降,用手雷一间间屋子的轰炸,将他们全部蒙在了里边。
不久后,城楼下的阻碍物被移除之后,吊桥放下,城门洞开。大批的东府军开始进入外城之中。谁能想到,襄阳城最坚固的外壳竟然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被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