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战斗突然偃旗息鼓了。襄阳守军长舒一口气,认为东府军今日的进攻应该是到此为止了。毕竟打了一天,死了这么多人,也该歇歇了。守城方也精神紧张了一天,守军也死了许多人,生理和心理都颇为疲惫紧张,心里都想着:终于熬过一天了,好歹还活着。
襄阳守将们也开始商议如何趁着夜晚破坏东府军的浮桥的事情。毕竟那浮桥搭建了几条,城下已经畅通无阻,对方已经随时能够进攻。想办法今晚将其破坏才可。之前用手雷炸了一番,效果似乎一般。手雷的威力不大,落到水中爆炸看似水花巨大,其实并不能让浮桥受到多大的损害。就算落到浮桥上也似乎没什么用。
本来以为,靠着爆炸力能够将木排炸断,或者起码将捆绑的绳索炸断,木排自然松散。但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捆扎木排,原木炸断不少,木排也没有松散。晚间想办法,要么用炸药包往下丢,要么想办法用石头砸,或者干脆派人趁着黑夜缒城下去割断木排绳索。总之,今晚必须想办法破坏浮桥。
但城头守军们不知道的是,东府军压根就没打算停止进攻。他们此刻的偃旗息鼓是因为前线将士饥肠辘辘,到了要吃饭的时间。大量的热腾腾的饭菜和汤水正被送往城下的狙击工事之中。同时送来一些遮挡夜晚风寒的衣物毯子和一些取暖用的石炭。
今晚绝对不可能停止进攻,因为今晚不光是要在东城继续进攻,而且在西城,一百五十名东府军士兵也将潜入城中。今晚不但要进攻,而且要攻的猛烈,攻的声势浩大。
校场营地之中,朱龄石站在几堆篝火旁边。冷风吹起篝火,火星在和烟气在空中飞舞湮灭,火光照耀着他面前列队而立的一百五十人的面庞。
这些人一个个身着黑衣,肩膀上挎着弩箭绳索,腰间皮囊鼓鼓囊囊,背后的背包里也装的满满的。他们便是今晚要从西门潜入襄阳城的队伍。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北边废墟城墙训练,直到今日午后才过河来到校场营地之中。他们到来之后便立刻躺下睡觉,安排了最好的帐篷设施让他们养精蓄锐,等待的便是今晚的行动。
朱龄石手扶刀柄而立,面孔在火光映照之下忽明忽暗,但他的声音却坚定有力。
“诸位,今晚尔等便要行动了。多余的话,本人也不多说。此番诸位若能成事,则襄阳城必破,当为首功。城破之后,当论功行赏,给予你们最高的褒奖。甚至主公亲自接见你们也能办到。不但加官进爵,更能光宗耀祖,荫蔽亲族。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你们自己完成壮举,扬名天下,扬我东府军之威。此等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当然,这也是诸位自己有这个能力,到了这次机会。”
“诸位都是选拔出来的军中精英,今晚的行动细节已经说了多遍,本人也不想赘述。本人必须提醒你们一点,此项任务极为重大,也极为困难。很可能你们的命便要送在今夜。诸位都是勇士,自不会因此而胆怯,我只希望诸位行事谨慎些小心些。要记住,此去不是为了赴死,而是为了成功。若为赴死而去,战场上有的是机会。你们能活着成功,襄阳城才会被我们攻破。我相信,诸位此去,必定成功。诸位可有信心?”
一百五十名敢死队兵士齐声吼道:“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大将军所托,不堕东府军之威。”
朱龄石哈哈大笑,大声道:“好。来人,上酒。”
一旁兵士抬上几大坛酒和一大筐酒碗上来,为每一位士兵斟了一碗满满的酒。朱龄石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对面前众人大声说道:
“来,诸位兄弟。满饮此碗酒,本人为诸位壮行。待诸位凯旋之时,本大将军将亲自设宴犒赏诸位。届时,我们不醉不休。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