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沔水的地点选择在襄阳东北角方向。毕竟正对着襄阳北城进行渡河是不明智的,此处防守兵马较多,且河岸甚至整条河都在城头敌军炮火的覆盖范围内。毕竟襄阳北城城外的空地只有里许纵深,可以说,那便相当于宋军防御的禁区。东府军若是作死从正北渡沔水,无异于是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由坚固城墙和宽阔河水围困的瓮城死地之中。在这个区域内,兵马拥挤不堪,且完全在对方远近火力打击之下,无处藏身。
正午时分,冰层融化。沔水中心区域薄冰消融已然是波光粼粼。东府军兵士先以手雷爆开近岸冰层,搜集和打造的数百木排纷纷下水。渡河前锋兵马做好了渡河的准备。于此同时,北岸架设的重炮开始隔河轰击对岸目标。之前目视侦查的对岸一百多处目标早已全部标注完毕,此番按图索骥一顿狂轰滥炸,将目标轰了个七七八八。
借着炮火的压制,第一批三千兵士登上渡河工具向着对岸进发。之前重炮已经将对岸近岸区域的冰层炸处十几处通道,此刻所有舟船木排都向着那些地点进发。
船到河心位置,对方隐藏着的火炮和爆炸弩终于开始发射。在此之前,东府军并没有发现这些东西的踪迹,但只要它们被部署在对岸,自然会跳出来。
对方重炮和爆炸弩造成了东府军强渡兵马的不少死伤。十几艘舟船被集中,翻覆六艘,落水一百多人,死伤百人。落入这冰水之中,确实够吃一壶的。好在沔水并不深,中间地带也不过五六尺,救援难度不高。只要能够及时的施救,倒也不至于冻死在河中。后方舟船奋力营救,捞起来数十人。其余人便没有这般好运气了,受伤落水之后,稍微拖延时间便会毙命,那也是无法可想之事。
不过对方的重火力点因此暴露,很快成为了东府军重炮的轰击目标。在连续的集中轰炸之后,对方布置在河岸的五门重炮和八架床子弩全部哑火。
襄阳守军本就没打算在河岸布置重兵,五门重炮和八架床子弩已经是极限。他们更希望将这些重火力用在守城上。即便是这五门重炮,也是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根本没打算运回去。倒是那些床子弩,在被盯上之后试图装车往城里运,但被东府军几门重炮追着炸,终于一个都没走成。
第一批渡河前军登岸之后,对方兵马倒是象征性的进行了一番抵抗。但随着东府军登岸成功,向纵深扩张冲杀之后,敌军约莫三千多人的兵马迅速后撤,从北城撤回城中。
不过一个多时辰,两拨兵马渡河成功,成功在对岸站稳脚跟。随后的渡河行动便成了按部就班的行动。天黑之前,只需有两万兵马抵达对岸扎营驻防,便不怕对方玩什么花样。况且,今晚是要彻夜渡河的。而且对方显然不会蠢到放弃城池的防守出来夜袭。若真这么做,朱龄石倒是不介意给他们上一课。
天黑之后,渡河还在继续。朱龄石亲自督战了一下午,终于在亲卫的劝说下回到大帐之中歇息。
坐在空荡荡的大帐之中,朱龄石一边喝茶一边心中想着心事。他所担心的还是潜入襄阳城里应外合的事情是否成功之事。他总觉所选的那一百多人恐怕不能成功,而这种事一旦失败,后续便再没机会了。
正思索间,忽然感觉大帐之中吹起一股冷风。朱龄石心生警觉,下意识的伸手抽刀起身。便看见昏暗的烛火之下,大帐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着玄衣的身影。那人蒙着面纱,腰悬长剑正站在他桌案的对面。
“什么人?”
朱龄石骇然,腰间长刀沧浪出鞘。
此刻他头皮发麻,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的大帐之中,这可是层层保护的大军中军营帐,简直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