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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龄石虽是猛将,但并不鲁莽。这些年的历练已经让他逐渐成熟。面对眼下的局面,他知道攻襄阳之事务必要做好全面的准备和谋划。在这种城池面前,他需要穷尽其能去应对。

朱序以一万兵马便可挡住二十万之敌,眼下城中可是有起码三万的守军。虽则己方有重火器,但对方也有。而且对于襄阳这种城池而言,重炮轰城或许能够震慑城中军民,但对于攻下城池其实助力有限。最终,他必须要找到兵马攻入城内的办法,用最原始的办法解决城中之敌。

在抵达沔水北岸之后,朱龄石向李徽飞鸽传讯,告知李徽他即将进攻襄阳的消息。他这么做除了是常规的禀报之外,也是想知道李徽的态度。在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李徽和朱龄石之间有过三次飞鸽传讯。那三次,李徽都是在询问朱龄石军中情形,准备的如何。

朱龄石觉,李徽似乎很迫切的希望自己早日破襄阳。这一次,如果李徽的态度如果是给了期限,或者是流露出极为迫切之意,那么朱龄石将不会考虑太多,采用一些粗暴极端的战法也未尝不可。但如果李徽要自己稳健为主,那么自己可以从容的准备和谋划。

李徽的回信给了朱龄石信心,也让他感动。李徽并没有催促他进攻之意,反而让朱龄石不必太急于进攻,谋定而后动。还提出了攻城的一些建议,比如说,仿效之前攻襄阳的战例,以巧破力,内外夹击等等。

朱龄石的感动在于,此次领军西进以来,自己做的并不出色。豫州之事不够完美,敌军残兵最终酿成祸端,引发了麻烦,导致整体进攻计划的破坏。现如今,两路大军所面临的正面强敌阻击的情形,便也是源于此。

虽然说,最终和宋军的主力终有一战。但是决战的早晚很有讲究。之前可以拿下江陵,令敌军心涣散之后作战,和此刻对方为了死守江陵而作战是两个概念。一个是达到目的之后的从容应战,一个是未达目的之前的被迫应战,岂能相提并论。

主公非但没有过多苛责,反而多加安慰。他本不必亲自来西北,但他被迫前来,还不是自己和李荣两人没能达到他的预期,而且留下了隐患。所以他才主动前来扫清障碍。当然了,战场之事千变万化,有些事也不能提前掌控,更不能强加在他们身上。但终究考虑不周,执行不力的责任是跑不掉的。自己和李荣两人身为大将军,自是难辞其咎。

二月初一夜,北军大营大帐之中。朱龄石召开了大军扎营以来的第一次正式的军事会议。虽然之前类似的会议召开过多次,讨论如何进攻襄阳的计划也讨论了多个版本,但这一次的会议是最终决定如何进攻的会议,所以显格外的隆重和严肃。

虽已是二月,夜风依旧料峭,天气依旧寒冷。大帐之中,二十多名高级将领口中喷着热气,围拢在长桌之前。烛台照耀之下,长桌上摆着一座精细的沙盘地形。这是参军们根据斥候侦查的内容制作的具象化战场地图。

朱龄石站在长桌一端,双手叉腰扫视众人,目光威严。

“诸位,大军扎营已经三日,将士们也休整的差不多了。本人知道你们这几天心中很焦急,希望能早日定计,进攻襄阳。本人心里也很着急,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沉住气。因为我们要进攻的这座城池叫做襄阳。”

朱龄石在说到襄阳的时候,语气加强了几分,像是带着三分咬牙切齿。

“本人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心里不以为然。确实,我东府军在主公的率领之下,攻破了多少坚城堡垒,多少险峻的关隘被我们踏在脚下。可以这么说,这天下无我东府军攻不破之城池。不过,如何能够付出极少的代价破城,才是我们如今要考虑的。以将士们的性命和血肉堆出来的胜利,一向不是我东府军的用兵之道,也不受推崇。特别是眼下,主公正同刘裕争夺天下的关键时候,兵马何等宝贵。每一名将领和兵士都是耗费了大量钱财和时间训练出来的,不能轻易的断送。死伤太多,将影响之后的大局。偏偏眼前这座襄阳城,便是个吞人性命的城池。所以我们不能胡来,必须要计划周祥,谋划当,以最少的代价破之。”

朱龄石扫视众人的表情,知道有些人不以为然。手下的将领们都是恶仗拼出来的,他们不善于伪装,也从不惧怕任何敌人。正因为如此,东府军才有在作战时从不畏惧,犹如猛兽一般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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