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李徽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还是担心的很。他所担心的是天气的变化会导致意外情况的发生。这些天白天天气晴朗,气温回升的异常,兵马行军之时甚至都要出汗解衣,晚间却又寒冷无比。清晨时分大雾弥漫,很久才退散。李徽担心下一场大雪迫在眉睫。他虽不能预测天气,但是根据历年来天气状况来判断,也知道气温反常。况民间有谚云:春雾风夏雾晴秋雾阴冬雾雪。这几天的大雾或许正在预示着大雪的到来。一旦再来一场大雪,山道将难以通行,天气也将变更加的严寒。
果然,李徽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行军第二日傍晚,天气骤变。天空中阴云密布,风也变大了起来。李徽知道,这种剧烈的北风便是大降温的征召,寒流将至,风一停,或许便要下雪。为了应付这种局面,李徽叫来李荣,命他派一万兵马轻装前进,赶往距离三关关口十里之外的区域,寻找合适的地点提前建造大营。这样一来,就算天降大雪,兵马的行程拖慢。起码大军一到,便有落脚之处休整,不至于太过仓促。若抵达之后再打造营地,会仓促行事,增加冻伤的风险。
而且李徽认为,此番需要的是一处可以长期驻扎的大营。不但要防风避寒,还要能够存储物资,以供大军之用。那些炮弹弹药粮草物资兵器盔甲等物,绝不能因为雨雪而受损。
李荣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次日一早便立刻派一万前军轻装疾行前往战场。他们的任务便是打造营寨,建立前哨阵地,为大军的抵达扫清障碍,建立保障。
第五天夜里,风停了。李徽一早起来,感觉到不对劲。掀开帐篷一看外边,漫天大雪无声飘落,左近山峦旷野一片雪白。官道上也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雪。李徽怒骂连声,却也无可奈何。这场雪憋了太久,本来在腊月里或者新年前后便该下一场,硬是憋到了正月下旬,还偏偏赶在了新军途中。
这下,行军的难度大大增加,看似雪地松软,似乎没什么印象。但数万人走过,雪踩成泥巴,地面上会成一片浆糊和深深的车辙,最后雪泥混合在一起,会让人寸步难行。次日一早冻结之后,地面将会是硬邦邦的一条条沟壑,坚硬如刀,马蹄踩上去都会被尖锐的冰泥扎破。更可怕的是雪后的寒冷,行路又出汗,二者一冲,风一吹,极容易失温。
全军上下立刻开始行动起来,不但要冒着雪即刻前进,而且要将路上的积雪进行清理,避免路面陷入泥泞,导致后续车队难以行军。
大雪下个不停,一直下到傍晚也没有停下来,只是鹅毛大雪变成了雪雾。大军行军三十里,人人精疲力竭,气温也变的难以忍受。风雪如刀,吹所有人都浑身彻骨冰寒,眉毛胡子都满是霜雪。此中滋味,当真苦不堪言。
不过,晚间扎营之后,从关口之外传来好消息。提前抵达的一万兵马花了两天的时间已经将大营搭建的七七八八。他们在距离平靖关外十二里的地方找到了三座连绵的丘陵山地。他们就地取材,将丘陵上的树木砍伐一空,在丘陵顶端建造起三座联营。用树木土石围起了围墙,还在三座丘陵中间的浅谷之中建造了八十多间木石仓库,修建了联通官道的斜坡道路。这样一来,大量物资可以第一时间入库,避免受潮受冻。
如今,他们正在建造瞭望塔和加固营地外墙,平整地面,划分区域。大军一到,便可按照前中后三军依次入营。
不不说,这一万兄弟的动作够快,办事效率够高。李徽听着这消息的时候,都能想象他们冒着严寒砍伐树木搬运石块垒砌营墙建造房舍的忙碌景象。营地已经有了,众人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只可惜,按照这样的行军速度,恐怕还需四天才能抵达。那便是在路途之中行军九天的蜗牛速度了。
经过四天的煎熬,大军终于抵达了三关关口之外的大营。东府军人马困顿,精疲力竭。这最后四天,冻伤的兵士超过三千人,粮草车辆倾覆了数十车,还损失了一车弹药,倾覆在山坡之下的雪窝之中。因为难以寻觅,且太危险,便没有再寻找。可谓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当晚,最后一辆大车进入营地山谷,车上物资搬运到干燥的石头库房之后。李徽等人站在山丘上方长长松了口气。不久后,山谷之中篝火燃起,宛如满地的星辰一般。兵士们围坐篝火开始吃喝说笑的时候,一切的疲惫和艰难都似乎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