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站起身来,冷声喝道:“张清明,王进,你二人可知罪?”
张清明王进二人一惊,吓噗通跪地。
“主公明鉴,我二人行事不力,理当受罚。请主公降罪。”
李徽冷声道:“说的不是这个。我且问你二人,是否了那些人的好处?做了些见不人的勾当?”
张清明和王进大惊,连忙磕头道:“主公明鉴,我等岂敢。我等来此之后,从未敢行事逾矩,一切遵照军纪律法行事。那几家大族确实送礼宴请,我二人一概拒绝,从未有任何纠缠,一切公事公办。主公若不信,可遣人详查。若有半点虚言,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李徽喝道:“既然如此,为何此间发生之事如此多的疑点,你们却装作不知?”
张清明王进二人面面相觑,齐齐磕头道:“请主公明示。”
李徽冷声道:“那晚敌军破城而入,南城十几名东府军兄弟全部战死,那赵家护院和仆役为何却能逃走?为何我东府军兄弟一个没能活?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其中有诈?”
王进闻言忙道:“主公容禀,这件事小人确有怀疑。事后也曾调查询问。当晚赵家护院仆役五十余人在城头协助守城门,他们死伤了十几个。我们询问活着的人的口供,他们说,当晚敌人悄悄从城墙攀援而上,骤然发难。当场便死了多人。护院仆役们吓坏了,便都四处逃跑。我们的十几位兄弟不肯走,在城楼和他们死战,被围杀而死。事后我们检查了城墙痕迹,发现了城墙绳索攀爬痕迹多处。十几名兄弟的尸体也都是查验了,有长刀伤势,也有弓弩之伤。都非赵家护院仆役兵器所有。我们并非没有怀疑赵家仆役和护院,但证据如此,口供也对上,所以我们难以定夺。此事疑点我们也在上报的卷宗之中言明了。还请主公明察。”
李徽喝道:“你们虽从关东而来,虽之前并非我东府军正式兵马,但如今已享受东府军待遇,行事也按照东府军的规程。我且问你,我东府军夜值,定会格外小心,怎会被人摸到城头而不知?更别说你们口中的几百个人摸上城头了。明知山中有敌?又怎会如此疏忽?若是你王进在城头,会有这等疏忽?还是说你没有嘱咐他们小心谨慎?”
王进喉头滚动,额头见汗。他终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是啊,他们虽是关东募集的兵马,但一直以来都是东府军将官训练出来的。夜间当值,格外谨慎,巡逻探查,自有章程。自己选的那十几人也都是谨慎小心的,怎么可能被人摸上了城头却不知晓。城头好歹也有七八十人,会有七八支十人队沿着城墙巡逻,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小。别说几百人爬上来了,就算是几个人爬上来,第一时间也应该还会察觉才是。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他们逃走之后为何不示警?适才你们说听到嘈杂之声后便发现敌人已经进城,并且攻到了军营和衙署。这中间起码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城头搏杀,不至于那十几人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吧。难道他们没有携带焰火弹?他们身上难道连火器也没有?敌人大举攻上来,他们定会动用火器,火器轰鸣声你们也没听到?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机会动用火器?”李徽继续喝问道。
听到这里,赵清明和王进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件事不仅是有疑点,而且应该是针对性的阴谋谋划了。
“了不,恐怕那十几名兄弟是被人暗算了的。若非如此,怎会没有机会示警,也不动用火器?赵家那些人……恐怕有问题。”王进颤声叫了起来。
赵清明面色煞白,咬牙道:“定然如此,我二人真是糊涂,虽有所怀疑,居然没注意到此事。主公,我等该死,请主公重重责罚。”
李徽冷声道:“罢了,起来吧。你二人确实糊涂,但这件事是别人设局,有心算无心。看来我来这里是对的,这小县城里,确有些家伙勾结残敌。那赵家,恐怕正是内贼。”